第七百三十三章 发现(1 / 2)

老军医停下脚步,躬身聆听,大气也不敢喘。

“还有一事,至关重要,关乎全军生死。”

“所有病患的呕吐物、排泄物,绝不能随意倾倒在军营附近,更不能靠近水源。”

“传令下去,在各营后方地势低洼处挖出深坑,将这些污物集中收集。”

“每次倾倒之后,必须覆盖上厚厚的生石灰,然后用泥土严实填平。”

“病患换下来的衣物、擦拭过身体的布料,能烧的立刻烧掉,不能烧的,必须用滚水煮上一炷香的时间。”

朱敛的眼神异常严厉,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

“若有人敢私自乱倒污物,以通敌罪论处,立斩不赦。”

老军医心头一凛,他虽然不懂什么是病菌,但他能听出皇帝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臣明白,臣这就去传达各营军医,定将此令贯彻下去,绝不姑息任何人。”

老军医退下后,大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红烛燃烧的微弱声响。

朱敛闭上眼睛,继续用车床般粗糙的竹管吸入那温热的水蒸气。

水蒸汽湿润着他干瘪的肺部,让他那阵发性的剧烈咳嗽渐渐平息,胸腔内的剧痛也缓解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暂时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但外面的二十万大军,依然在生死线上挣扎,他必须保持清醒。

夜幕渐渐降临,整个通州军营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大帐内,几支粗壮的蜡烛静静地燃烧着,将几道身影拉得极长。

赵率教、满桂、袁崇焕三人轻步走了进来,甲胄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们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但先前的惊恐已经消退了许多。

“臣等参见万岁爷。”

三人齐声下跪,声音在空旷的大帐里显得有些低沉。

朱敛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三位大将。

“起来吧,外面情况如何。”

赵率教当先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欣慰与激动。

“回万岁爷,您的神仙法子当真救了命了。”

“各营伙房下午就熬好了盐米汤,给那些上吐下泻的将士们强行灌了下去。”

“到了傍晚,大半的将士都止住了脱水的势头,原本已经摸着没气、浑身冰凉的人,现在也缓过劲来了。”

“军医们说,只要今晚能挺过去,大部分人的命就保住了,这简直是活菩萨降世啊。”

朱敛微微点头,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但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伤亡人数统计出来了吗。”

袁崇焕有些沉重地拱了拱手,眼神中闪过一抹痛楚。

“回万岁爷,截至目前,已有六百余名兄弟没挺过来,大半都是昨夜里最先发病的那批。”

“不过,自从喝了万岁爷赐下的盐米汤后,这一两个时辰里,几乎没有新的死者了,局势已经稳住了。”

朱敛叹了口气,闭了闭眼,心中满是怒火。

六百多条在辽东战场上都没退缩的汉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阴谋之下的病榻上。

“这笔账,朕迟早要跟京城里那帮国贼算个清清楚楚。”

朱敛的声音冰冷如铁,仿佛能掉下冰渣来。

满桂在一旁有些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满是胡茬的下巴,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万岁爷,虽然弟兄们不拉了,但那咳嗽的毛病还是止不住啊。”

“那帮狗日的投的毒太邪乎,弟兄们咳得心肝肺都要吐出来了,听着让人揪心。”

“您用的那个茶壶竹管的法子,臣也想给弟兄们弄,可咱们军中,哪有那么多干净的茶壶和竹管啊。”

“好些营房里,几十个兄弟围着一个破瓦罐吸热气,根本不管用,还差点把人给烫着。”

满桂的脸上满是焦急,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在空中比划着。

“好几个兄弟,就是因为咳得太厉害,一口气没上来,生生憋死了,臣看着难受啊。”

朱敛的眉头紧紧锁起。

雾化治疗需要特定的器械,在如今这个条件下,确实无法做到全军普及,这是客观条件的限制。

“赵率教。”

朱敛沉声唤道。

“臣在。”

“把军中所有的铜壶、铁壶全部收集起来,集中供给那些咳嗽最严重的将士,不得有误。”

“没有竹管,就用芦苇杆,或者用干净的硬纸卷成筒,只要能引导蒸汽就行,别拘泥于死物。”

“另外,让军医多准备些甘草、桔梗、枇杷叶熬成水,给咳嗽的将士分批服下,多少能缓解一些。”

朱敛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在简陋的十七世纪,面对这种有预谋的生化攻击,他能做的实在太有限了。

“臣遵旨,臣这就派人去各营搜集铁壶,一片竹叶也不放过。”

赵率教领命,神色坚毅。

这时,大帐的布帘被猛地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