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京城都因为皇帝即将南巡的消息而忙碌了起来。
各部官员纷纷呈递奏折,商讨随行人员以及留守京师的人选。
乾清宫内,朱敛正召见几位军中重臣。
“陛下,臣赵率教,恳请随驾南巡,护卫陛下周全。”
老将赵率教跪在地上,大声请缨道。
虽然他已年事已高,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里却依旧闪烁着不屈的战意。
朱敛看着这位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将,心中泛起一阵感动。
但他心里清楚,南巡山东,一路上舟车劳顿,对于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来说,实在是太勉强了。
更何况,京师重地,需要有足够分量的老将坐镇,他才能放心离去。
“赵老将军,您的忠心朕自然知晓。”
朱敛走下台阶,亲自伸手将赵率教扶了起来。
“但京师重地,乃我大明之根本,孙承宗老大人虽然德高望重,但毕竟是文臣。”
“朕率军离京之后,这京畿之地的防务,还要仰仗赵老将军啊。”
朱敛拍了拍赵率教的肩膀,温言解释道。
赵率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知道皇帝这是在体恤他的身体。
“臣……领旨,臣定当为陛下守好京师,绝不让宵小之辈有可乘之机。”
赵率教叩首领命,声音有些哽咽。
“黑云龙。”
朱敛转头看向一旁的另一位猛将。
“臣在。”
黑云龙跨前一步,单膝跪地。
“此次南巡,由你率领五千精锐新军,作为明面上的护卫,随朕南下。”
朱敛沉声下令道。
“臣领旨,定保陛下安宁。”
黑云龙大声应道,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朱敛微微点头,黑云龙沉稳内敛,有他统领新军护卫,明面上的安全自然无忧。
而在暗中,朱敛还准备了一张王牌。
那就是由王嘉胤率领的“影子”组织。
他们将化整为零,提前潜入山东各地,暗中监控一切风吹草动。
四月初,清明节刚过,京城的柳树已经抽出了新芽。
浩浩荡荡的皇家车队,在五千新军的护卫下,缓缓驶出了北京城。
出京的皇家车队规模庞大,五千新军在黑云龙的亲自率领下,将天子銮驾护卫得滴水不漏。
王承恩紧跟在龙辇一侧,时刻关注着四周的动静。
龙辇内铺设着厚厚的蜀锦垫子,朱敛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云舒雁坐在一旁,手里正拿着一卷刚刚整理出来的算术教材,不时用秀气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帝王。
在他们的对面,还坐着一个约莫六岁的小童。
那小童生得虎头脑,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着,虽然有些局促,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这章小童,正是福建总兵郑芝龙的长子,郑森。
也是后世那位名震天下的延平郡王,郑成功。
当初郑芝龙主动将年幼的郑森送到京城,名义上是恳请天子亲自教导,以示郑家的忠心。
但朱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不过是郑芝龙送来的质子罢了。
在那个时候,郑芝龙对朝廷还存有戒心,留一个长子在京城,朝廷放心,郑家也安心。
然而如今的大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风雨飘摇的烂摊子。
福建水师已经完全并入了朝廷的经制军体系,安平镇与市舶司的设立,更是将郑家的利益与大明朝廷牢牢绑定在一起。
朱敛已经不再需要用质子这种手段来维系臣子的忠诚。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显得有些紧张的幼童。
“阿森,到朕身边来。”
朱敛伸出手,朝郑森招了招。
郑森微微一愣,转头看了看云舒雁,又看了看车窗外那威严的禁军,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小身体,挪到了朱敛的跟前。
“臣……臣郑森,叩见皇上。”
小家伙学着大人的模样,有模有样地跪在车厢的地毯上,声音虽然稚嫩,却异常清脆。
朱敛哑然失笑,伸手将他拉了起来,抱在自己的膝盖上。
“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礼,你父亲在海上为大明开疆拓土,立下了汗马功劳,你是他的儿子,以后也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朱敛摸了摸郑森的小脑袋,温和地说道。
“回皇上,父亲常对臣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以后要像父亲一样,为皇上操练水师,打败所有的红毛番子。”
郑森仰着小脸,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好,有志气。”
朱敛哈哈一笑,转头对云舒雁说道。
“舒雁,你看这孩子,倒是个天生的将才。”
云舒雁温柔地笑了笑,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郑森。
“陛下说得极是,郑总兵忠心耿耿,小公子自然也是虎父无犬子。”
朱敛握着郑森的小手,心中却在思索着大明水师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