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点了点头。
转账完成。
助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收了,没有再说话。
林玄收起手机,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从男人和助理身上扫过,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现在,能给我的人放出来了吗?”
男人的狂喜还没退潮,但他不傻。
钱到账了,人也该放了。
他转头看向局长,助理也跟着看了过去,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局长看着他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语气里有疲惫,也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公事公办:“我去走手续。”
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里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调解室的门,目光复杂。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对那个男人愚蠢的叹息,有对林玄手段的忌惮。
他摇了摇头,走了。
调解室里,林玄弯下腰,伸出一只脚,踩住那两只黑色的行李箱,轻轻一踢,箱子稳稳地停在男人面前。
“银行卡九千万,加上这里一千万,”林玄看着那个男人,语气没有起伏,“结束。”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那个人一眼。
呵呵上前一步,拉住了行李箱的拉杆,苏晓晓走过去,扶住了林白苎的胳膊。
白梦颜伸出手,牵住林白苎,手指扣得很紧,掌心温热。
几个人没有说一句话,陆续走出了调解室。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调解室里一下子空了。
男人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狂喜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兴奋过后的余韵,带着一点让人不舒服的空洞。
他看着面前那两只黑色行李箱,弯下腰,把箱子拉到面前,一只一只打开。
红色的钞票在灯光下散发着油墨的香气。
他伸手抓起一沓,翻了翻,又放下,又抓起另一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嘴角的伤口被扯得又裂开了,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笑着,笑着。
他的助理站在旁边。
男人头都没抬,嘴里嘟囔着:“你就是怂,一辈子发不了财。送到你面前的钱你都不要,你说你是不是傻?”
助理没有接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里那五百块的到账通知,又抬起头,看着那个还在数钱的男人,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干了。”助理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皱着眉头看着助理:“你说什么?”
“辞职。”助理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你好自为之。”
门开了,又关了。
助理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男人一个人坐在调解室里,面前是两只敞开的行李箱,红彤彤的钞票堆得像两座小山。
他一个人,对着两箱钱,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在空旷的调解室里,显得有点孤单。
经纪人从始至终站在角落里,没有说一句话。
此刻他走过来,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有空多回家看看你妈。”
男人抬头看他,一脸不解。
经纪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关上的门。
“可能过段时间,公司会多给你几个代言,”经纪人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也是封口费。你拿着就行,别问为什么。”
男人怔怔地看着他,不太懂,但他点了点头。
他不需要懂。
他有钱了。
门外的走廊里,林白苎靠在白梦颜肩上,眼睛还肿着,但已经不哭了。
苏晓晓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呵呵站在最外面,不时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导演带着副导和那三个场工从走廊另一头走出来的时候,步子很轻,像是怕惊动了谁。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衣服上有血迹,有尘土,但精神头还不错。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瘦高个儿场工看见林白苎没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副导跟在后面,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
导演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揉着发红的手背,嘴里嘟囔着什么,走近了才听清。
“……早知道再踹两脚,亏了。”
呵呵抬头看见他们,冲他们点了点头,没说话。
白梦颜牵着林白苎的手,也没有迎上去,只是冲他们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林玄没有和他们站在一起。
他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肩膀微微侧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说。”吴姐的声音。
林玄握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电话那头的人能听见。
“一会儿给你发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