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1 / 3)

沈簌承认自己心动了。

傅煜所提出的这个交换要求正是她重活一世最先考虑做的事,也是她目前面临的难处,单凭自己的力量或许也能同顾徵退婚,只是需要从长计议,颇费心力。

如果晋王能够予她帮助,此事纵尚书府不愿意,也阻拦不住,自然事半功倍。

而她要做的也不难猜。

晋王若在朔州待得如鱼得水,怎会贸然返京?

如今他孤身藏匿于城外的宝华寺,必然是面临内忧外患,想要暗中揪出内鬼,稳固自己的地位。

只要傅煜不暴露,那她私下将晋王殿下收作暗卫,就是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于她是利大于弊。

沈簌想清其中利害,温声开口,“好。只是臣女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求殿下务必答应。”

傅煜抱臂,示意她补充。

少女神情恬淡乖顺,彷佛心甘情愿将自己置于低处,只是她紧紧攥起的指尖出卖了表面上的平静。

沈簌心里谨慎揣度着傅煜所能接受的“度”。

她必须在最大程度内为自己谋一点实实在在的保证,但又不能让傅煜觉得她贪得无厌。

即使她知道傅煜是个好人。

“殿下做沈府暗卫的事可以暂且保密么?”无论如何,沈簌都不想把自己置于舆论的中心。

她嫁过人,知道后宅妇人们对年轻女子诡异刻薄的窥伺欲,以及不逊于朝堂男人们的唇枪舌剑、针锋相对。

退婚必然要面对旁人的指点,沈簌不在乎;可是身边私藏了一个男人、还是落难的皇子,这就耐人寻味了。

若是新皇登基,此事便是新帝发难的苗头,她不能不为尚书府中无辜的三百条人命考虑。

她清醒又痛苦地认识到,自己永远也做不到心如磐石、冷硬无情。

傅煜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面上神情毫无波澜,他应道:“可以。”

他看着沈簌紧绷的双肩骤然松弛,好像悬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下。

“本王不会将此事告知无关人等。”他下意识添了句。

沈簌的眼眸在烛火照耀下格外明亮,眼尾笑得扬起,素净的脸上是少女的欣喜。

她郑重道:“臣女愿为殿下驱使。”

这是压在她心头两世的承诺。

傅煜心里浮现一丝奇怪的情绪,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有一只手牵着冗长的丝线,轻轻地将他的心脏悄悄缠了一圈。

不疼不痛,只是有些满足的麻痒。

傅煜甩开古怪的念头,淡声说:“沈小姐,记住你的话。”

不要忘记今夜的承诺,更不要试图背叛他,否则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杀掉不听话的盟友。

沈簌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若生二心,绞杀鸠酒,任凭殿下处置。”

傅煜凝视着她,心头那股古怪感笼罩得更严密,随之而来的是对自己眼光的欣慰和肯定。

“好啊。”青年唇角微弯。

他心想,这位沈小姐真是个难得的聪明人,虽是养在深闺的女子,却能听懂他的话外音。

比他留在京城的线人更机灵些。

脑子灵活,心思敏锐,又会表衷心,可惜是个待嫁女郎,不能带在身边培养,傅煜默默惋惜。

“如何向贵府解释便交由沈小姐了,本王静候佳音,后日戌时见。”傅煜说。

言罢行云流水地打开门离去。

沈簌怔愣一瞬,看着那道挺拔磊落的身影眨眼消失在院中,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梦。

直到回望书桌上干涸的墨砚,感受到院中扑面而来的夜风,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她将与晋王傅煜福祸相依、休戚与共了。

……

信于次日巳时由府中小厮送出,待沈簌收到回信已经是当日傍晚。

她收起正在装订的《本愿经》,接过信纸拆开,里面的内容与她猜的差不多。

沈簌给沈尚书的说法是在寺中做法事时偶遇一个毁容的少年,家破人亡逃难至此,身上有些力气,性情乖顺,且只要三两月钱。

她想将人收作侍卫。

其一是为自己在寺中的安全考虑;其二是宝华寺住持说行善积德,可以为亡者积蓄阴德。

沈尚书在信中象征性问了她的近况,剩下的回复很凝练:她既已做决定便随她去,不过几两银子。

小厮觑着她的神色,试探着想开口,欲言又止。

“父亲还让你带什么话?”沈簌问。

“禀三小姐,老爷让小人转述。”小厮流利地回答。

“既是行善积德,本不当阻拦,只是留外来男丁贴身侍候终究不便,待小姐嫁到侯府,此人便留在家里外院做个长随吧。”

沈簌点头,摆手叫他退下。

她将信封压在书卷下,露出一角。

在盛京城,贵女们有个贴身侍卫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反而晋王在北疆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的消息刚传到宫里,沈父作为新任兵部尚书,心如热锅蚂蚁,哪还有闲心思在女儿新侍卫一事上多盘问。

京中的达官显贵们又哪里想得到尊贵的晋王就在他们眼皮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