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u在身后追了半条街,才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追上林志勋。
“你跑那么快干嘛,又没人认出你。”
iu扶着膝盖喘气,口罩都歪到了一边。
林志勋站在斑马线前,脖子根还带着一层薄红。
他看了一眼iu,象平时一样撒谎道:“我没跑,正常走路。”
iu直起腰,心想你那叫正常走路?
步幅一米二的正常走路?
她没戳穿,把口罩扶正。
“方法是对的,只不过需要给你降点难度。”iu提议道。
“怎么降难度?”
iu没接他的话茬,低头翻手机,翻了一会儿,把屏幕举到林志勋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网页——仁川“向日葵之家”福利机构。
“这是什么?”
“重度智力障碍者的福利院。”iu把手机收回去,“我以前做公益活动去过别的分院,这家没来过,但性质差不多。”
“里面的孩子们……大多数人的认知水平停留在三四岁,她们听不懂歌词,不会评判你唱得好不好。”
iu顿了顿,补充道:“你不用面对任何审视。”
林志勋看着她。
这姑娘的心思比她的外表要细得多。
“走吧。”林志勋抬脚过了马路。
iu愣了一秒,小跑跟上。
……
四十分钟后,的士停在仁川郊区一条偏僻的街道上。
“向日葵之家”比想象中小得多。
三层旧楼,外墙刷着已经褪色的黄漆,铁栅栏门半开着,院子里有几棵歪歪扭扭的松树。
iu打了提前联系好的电话,不到两分钟,一个中年男人从楼里走出来。
四十五岁上下,身材微胖,穿一件灰色的毛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笑起来有几道很深的法令纹。
“是李知恩小姐吧?”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我是院长郑泰成,我听首尔分院的朴院长谈起过你,说你经常去福利院做公益活动。”
“今日一见,真是人美心善呐。”
郑泰成的眯眯眼中藏着一丝猥琐。
iu礼貌地握了一下,就立马放手。
郑泰成注意到了林志勋,笑容微微收了一下。
“这位是?”
“我朋友,也是演员。”iu简单介绍:
“他在准备一个角色,需要练习当众唱歌,所以想借贵院的活动室用一下,给院里的孩子们唱几首歌。”
郑泰成推了推眼镜。
“这个嘛……不太方便。”
他搓着手,语气客气但态度明确:
“院里的孩子们情绪不太稳定,陌生人来了容易受刺激,上次有个社工带实习生进来,闹了好一阵子。”
iu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一点心意,给孩子们买些零食。”
郑泰成低头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沉默了几秒。
“那……半小时,不能再多了。”他收起信封,侧身让开门,“我带你们进去。”
走在郑泰成身后,林志勋的步子慢了半拍。
iu回头看他,小声问:“怎么了?”
林志勋问道:“怎么做义工还有塞红包?”
iu解释道:“毕竟我们第一次来,人家院长不知道我们为人,所以设置点门坎,让一些人知难而退。”
林志勋不太理解这种想法,但还是跟了上去。
……
活动室在二楼,不大,铺着蓝色的软垫,墙上贴着歪歪扭扭的蜡笔画。
七八个男孩和女孩坐在垫子上。
说是孩子,其实年龄跨度很大。
最小的看起来六七岁,最大的可能超过二十岁。
但她们的举止如出一辙——有的在啃手指,有的抱着布娃娃发呆,有的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郑泰成站在门口,对里面的护工交代了几句,又看了看表。
“半小时。”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走了。
护工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面相看起来似乎很和善。
她给林志勋搬了把椅子。
“来来来,你坐这里唱就行,他们很乖的。”
iu把从车上带下来的木吉他递给林志勋,在他旁边蹲下来。
“这里没有手机,没有录像,没有人会笑你。”她压低声音,“你就当……在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
林志勋接过吉他,坐了下来。
面前这些孩子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看着他。
有的好奇,有的茫然,有的根本没在看他。
没有审视,没有期待。
林志勋深吸一口气,拨了第一个和弦。
他唱的是《drea high》的插曲,也是剧本里要求的那首。
旋律舒缓,歌词简单。
前两句还有些发紧,到了第三句,他的喉咙松开了。
没人在评判他。
这些孩子甚至不会鼓掌,但也不会嘲笑。
抱着布娃娃的那个胖乎乎的男孩开始跟着节奏摇晃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