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1 / 3)

孟家劳动力们陆续回来了,见到阳坡脚好了也很惊奇。

大伙想不通原因,只能归于阳坡年轻恢复快,且伤的本就不重。

不过,陈芳折还是让阳坡在家多休息几天,暂时别出去忙活,等精神彻底恢复再说。

收拾一下,陈芳折开始操持晚饭,孟启照常在旁边打下手,顺便杀鸡。

别看孟启平时不咋吭声,脾气也不错,杀鸡竟是一把好手。

放血杀完,烫毛拔毛再取了内脏,苦胆丢了,把鸡肠和鸡胗鸡肝等一起洗干净,就和鸡一起放进锅里炖。

晚上的大菜是炖鸡,主食就吃玉米面窝头。

陈芳折和面时还加了点黄豆面增香,捏好窝头底部戳个洞,然后烧水上锅蒸。

还没蒸好,生产队的妇女主任王淑兰来家里串门了,还带了几个煮鸡蛋:“听说你家阳坡把脚扭了,没啥大碍吧?”

两家人向来关系不错,王淑兰语气也亲近。

她家男人是生产队队长,夫妻俩都是热心肠,昨日温冬阳过门,家里吃的腊肉也是找她借的。

再有她爹是积肥场的王老汉,认识孟阳坡,所以王淑兰这边就也得了消息,于公于私都得上门看看。

“哎呀,王主任,这事咋还让你这大忙人亲自跑一趟呢?阳坡那是小毛病,在家歇几天就行,没啥大事!”

陈芳折擦了下手上的水,赶紧迎过来,“来就来吧,还带啥好东西?”

她嘴上客套,手上却把那煮鸡蛋收得飞快。

王淑兰见了哈哈大笑:“你呀你!行了,没事就好,那我回屋喝汤去了,有啥事你过去找我。”

陈芳折:“好嘞!”

聊完天,陈芳折亲自将人送出去。

刚送到门口,就看见一个想不到的人站在这儿。

也是个中年妇人,人长得精瘦,身上带着十足的自卑劲儿,手里还拿着一小碗肉菜。

这可是个稀客,以前压根没上过她家门的。

陈芳折不由得惊讶地喊了一声:“二奶奶?”

旁边的王淑兰瞪了她一眼,转头笑道:“黄莲,你这是有事找芳折说道?那我先走了,不叨扰你俩。”

黄莲低低应了一声。

等王淑兰离开,陈芳折就看向黄莲,用手扇了下自己的嘴:“哎哟黄莲妹子,瞧我这死嘴,刚才那声你别往心里去。”

早些年村里打地主,地主倒台死了,两个老婆却改嫁给了贫农。

两个女人都是苦命人,出身不好,是被爹娘卖到地主家的。她们平时并不作恶,但也没享啥福,因为没过多久地主就倒台了。

村里人对她们倒也没啥怨气。反倒是地主手下几个为非作歹的刁奴被活活打死了。

两个女人改嫁给村里人后,也是安分过日子。只村里人私下说嘴时,还会叫她们大奶奶和二奶奶。

但那都是私底下叫的,陈芳折刚不小心当着人家面叫了,这才赶紧道歉。

说起来,眼前这位二奶奶黄莲,在改嫁后又出了一件事。

前几年公社还有食堂的时候,黄莲去帮工。

恰好到了灾年,食堂也做不出好饭了,有人就告发黄莲偷了公社的粮,接济了从外面流浪过来的小孩。

黄莲辩说给的粮食是从自己嘴里省下的,可多数人都不信,要批斗她,又把她当过地主婆的事拿出来说,总之一顿上纲上线。

当时黄莲人都被绑了,险些就要遭罪,好在她男人执意要讨公道,差点一头撞死在石头上,大伙才作罢。

后来,生产队干部也出来调节,四处做思想工作,才让这事彻底过去。

但自此之后,黄莲的性子就彻底沉下来了,在村里一点话也不敢说,见人就躲。

她有个大女儿春芽,也养成了跟她一样的闷性子,在外面遇到了从不敢抬眼看人,都是低着头跑开。再就是小儿子牛蛋,也被养得软葫芦一样。

陈芳折是难得相信黄莲没偷粮的人,月行那会儿还小,亲眼看见了,回来偷偷给她说的。

不过,那时家家户户都难过,一提粮食眼珠子都绿了,根本没人肯听真相。

饥饿把人变成了鬼,也就这些年稍稍缓过来一些,人们才有力气继续做人。

于是,近年来,村里又对黄莲宽容了。

只是黄莲谨慎,还是像往常那样低调做人,过自己的日子。

对于刚才陈芳折的失言,黄莲并不在意,她甚至笑了一下,小声道:“芳折姐,我是来给你家送菜的。牛蛋叫人欺负了,我这个当娘的没用,多谢你家冬阳帮他。”

牛蛋并不是第一次被欺负。以前,黄莲知道这事后,只能抱着牛蛋哭,怪自己拖累了孩子,却不能帮牛蛋出头。

欺负人的都是些孩子,她没法出这个头。

再就是,她实在怕了啊!

若她给牛蛋出头,地主家的旧账会不会又被翻出来,在她们家头上清算?到时,就不是孩子间的事了,而是整个家的灾难。

可牛蛋毕竟是黄莲生的,当娘的咋能不心疼儿子呢?

今个儿牛蛋回来,高兴地跟黄莲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了。

他记性好,绘声绘色把温冬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