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海主岛返回小弦岛,海途遥遥,大概要四个时辰的水程。
至于他为什么如此着急返程,是因为昨天宝市散场之后,他在客栈休息时听到的讨论之声。
那些人酒后闲聊,却又神秘兮兮,有说是海上激战斗法,还有人说是修士劫路。
消息不一,但传得是人心惶惶,沸沸扬扬。
虽然李浔清楚传言多有夸大成分,却也预感这片海域并不太平。
于是他趁着天色尚早,便特意绕开事发之地,全速赶路前行。
此刻他距离那传闻中出事的海域大概有几十里的距离。
主航道虽然绕远了一些,但来往船只多,千岛盟的巡逻队也频繁经过,在此地行驶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多少要顾忌几分。
李浔多次出海,驾驶这种小型灵舟也是老手。
灰贝舟在他的操控下劈开重重海浪,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三成。
李浔站在船尾目视前方,神识如水波一般向四周扩散开去,将周围数里海域的动静尽数纳入感知范围。
修士赶路,船队航行,渔人赶海……
种种场景与李浔擦肩而过,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李浔将目光收回,想着修士斗法,说到底不是什么稀罕事。
千岛盟辖下海域广袤无边,大小岛屿星罗棋布。
别说外海的偏僻航道,就算是在主航道上,每逢人烟稀少也常有拦路劫掠之事。
千岛盟虽然明面上管着这片海域,但也是鞭长莫及。
真出了外海,能不能活着逃出去,那就全凭自己的本事了。
不过李浔可不想验证自己的本事够不够用。
哗啦啦——哗啦啦——
随着舟身的加速,那些海浪的拍击之声也越来越大。
可就在这时,李浔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之感。
他观了观系统上的【海域提示】,其显示安全,并没有发出任何警示。
但即便这样,李浔还是觉得好象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
李浔的脸色微微一沉,将灰贝舟的速度再度提升。
同时他的神识也收缩了回来,不再以扩散的方式探测四周,而是集中到身后一个锥形的局域里,一遍遍反复扫过。
但即使这样,他得到的反馈也只是寻常海获的游动,没有任何情况的发生……
“怪了……”
李浔呢喃一句,便朝着前方继续看去。
……
但是李浔的感觉没有错。
在其后方确实有一道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的遁光极速前行。
来者正是敖溋。
她把自己裹在水龙遁中,身形化作一道极细的水线,正紧紧地跟在李浔后面。
敖溋的遁法造诣极高。
这道水龙遁催动起来几乎没有灵力外泄,从海面看去,最多只能看见一道极淡的水痕。
她已经这样追了小半个时辰。
从李浔初入这片海域,她就在暗中跟着了。
不是刻意要跟踪他,而是她需要一个帮手,而这个人李浔刚好合适。
昨夜那场截杀来得太突然。
她的两名护卫拼死断后,才给她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逃脱围剿是一回事,安全脱身是另外一回事。
敖溋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藏下去,她的伤势虽然用灵药压住了,但灵力运转依旧滞涩不畅。
等天色大亮,无法掩息,那些人追上自己只是早晚的事。
现在她灵力不支,需要一个遁法够快、警觉够高、而且跟那些截杀者没有任何关联的帮手。
她在礁林潜伏调息的时候,一直用秘法观察着来往的船只。
大部分散修驾的飞行法器速度平平,追不上她的水龙遁,更甩不掉背后的追兵。
商队的船倒是够快够稳,但目标太大了,上去就是自投罗网。
直到她看见那艘灰贝舟。
那艘小舟船身不大,品阶不高,速度却比寻常的快了将近一倍。
驾舟的是个年轻男修,从码头出来就一路走主航道,航向明确,操控娴熟,显然是老手。
更重要的是,敖溋似是认出了他。
那天在客栈大堂里,这个男修就坐在角落里吃饭。
当时她故意和三名“醉汉”发生正面冲突,本想借机引出对方暗藏的同伙,可从头到尾,她都没在李浔身上看出半点异样的反应。
不象是刻意避忌,而是乱中求稳。
这种品质,正是她所需要的。
于是她便催动水龙遁,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原本她打算再观察一阵,看看这人离开主航道之后会走哪条路,等确认了他的实力和底细再决定要不要露面。
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才刚刚跟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面那艘灰贝舟就忽然提速了。
敖溋微微皱眉。
她的水龙遁是嫡传秘法,掩息之术更是族中不传之秘。
别说一个练气期修士,就是筑基后期的高手,只要她不主动暴露,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