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潮当中。
两头首领级血鳍鲨殒命后,身后穷追不舍的鲨群果然气势骤颓。
这些蓝品中低阶血鳍鲨灵智浅薄,全程依仗首领气息牵引追踪。
如今两大首领一死一逃,馀下鲨群瞬间失去主心骨,便转击其他鱼群,再无半分追击之势。
李浔察觉身后压力大减,心神稍定。
他遁速依旧,借着疾驰的间隙铺开神识,探查周围动静。
感知之下,海渊紫潮来势滔天,神识探查被大幅压制,视野一片昏暗。
恰在此时,二人腰间令牌骤亮,传来信息。
“李浔、孙仲,我已锁定你二人位置,正在汇合之途。你二人继续朝外区撤离,半炷香内便可相见。”
二人得此话语,心头微松,当即沉声应下。
此时孙仲铁青的面色稍稍缓和,但催动灵力的力道却愈发迅猛。
二人一前一后,在幽暗海水中拖出两道莹亮流光,飞速突围。
约莫百息过后,前方海面透来一缕微弱光亮。
那是阳光穿透厚重紫潮折射而下的微光,虽黯淡微弱,却也指明了逃生方向。
“海路至此,前路无穷,是时候离开了————”
李浔心念一声,灵力迸发,骤然破水而出!
哗啦—
水花四溅之际,他挥手祭出灵舟翻身落定,灵力尽灌之间,贴着海面顺势疾出。
数十丈外,孙仲也同步破水。
他唤出自身灵舟,转瞬追上,与李浔并驾齐驱。
待出水细观,海面之上的紫潮远比海底所见更为骇人。
往日澄澈的碧海,此刻彻底化作诡异的暗紫色,浓稠如墨。
海面漂浮着无数灵鱼、海藻的尸体,腐臭混杂着咸腥海风扑面而来,刺鼻欲呕。
孙仲站稳身形,抬手摸出两枚丹药入口,凝神调息。
他的馀光扫向李浔,见对方同样从容吞服补灵丹与疗伤丹,动作娴熟稳妥,全无半分慌乱。
“倒是谨慎。”
孙仲心底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此刻二人已然出海,再想从中使绊,截夺引灵鲷纯属空谈。
可他心中终究难平。
他堂堂练气巅峰,孙家旁系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竟然被一介散修从眼皮子底下抢走了引灵鲷。
“早知道就不贪那一批潮中灵鱼了————”
孙仲咬了咬牙,心中懊悔不已。
紫潮初现时,他本可以收了引灵鲷就走,安稳返回。
可他偏要贪那一波紫潮带来的灵鱼,偏要把阵法扩到最大————
结果法阵被破,灵鱼脱困,自己也落得这番狼狈下场。
想到这里,孙仲一拳砸在舟沿上,灵力震荡,溅起一片水花。
“都是贪念之祸啊————”
但是李浔那边,他可没有心思想这些。
只见其眉头微蹙,暗道潮势不对。
自己之前读过关于海渊紫潮的记载,按照典籍所言,紫潮通常只会持续两到三个时辰,海水从暗紫渐渐变回墨蓝,然后恢复常态。
可眼前的紫潮,非但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浓。
海水的颜色从暗紫变成了深紫,又从深紫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墨紫色。
海面上的死鱼越来越多,有些体型庞大的灵鱼尸体甚至还在微微抽搐,象是被什么东西从深海抛上来的一样。
念及这里,李浔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象是正常的紫潮————
倒象是有什么东西,从海底深处翻涌上来,把整片海域都搅了个天翻地复。
他正想着,忽见前方海面亮起一道金色灵光,速度快得惊人。
灵光从远处疾射,眨眼间就到了近前,待其消散,便露出一艘金色灵舟。
来者正是船队领事。
陈领事的目光扫过二人,确认其并无大碍,眼底悄然闪过一丝松缓。
“跟上来吧,切记不要掉队。”
他没有多说,只是简短地丢下一句,便调转舟头,朝着外区的方向急速驶离。
李浔、孙仲略一点头,眼神一凝,便各自催动灵舟紧跟上去。
三艘灵舟破浪疾驰。
陈领事的金色灵舟在最前面开路,速度极快,李浔将青鳞舟催到极限,才勉强跟上。
约莫行出一阵,陈领事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这次的紫潮不寻常。”
孙仲听了心中一动:“领事的意思是————”
“海渊紫潮在此域确实是一种自然现象,但这次的规模远超过往。我在外海跑了二十多年,只见过三次紫潮,却没有一次象今天这样————潮水不退,反而越来越浓。”
言至此处,陈领事语气渐沉,象是在斟酌词句。
“唯一接近的解释是————海底有什么东西醒了。”
孙仲闻言脸色一变:“什么东西?”
“不确定。”
陈领事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墨紫色的海面。
“但能让整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