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徽高悬,法庭里一片肃穆。
审判长推了推老花镜,目光越过镜片上方,落在被告席前的年轻人身上。
“肖律师,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肖屿站在法庭中央,灰色西装毕挺,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象一道天然的聚光灯,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深呼一口气。
“综上所述,针对被告人张某婚内出轨、转移财产、长期实施暴力的行为。”
他顿了顿,声音清淅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方认为,被告人张某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自愿将其名下90财产转让给原告王女士,以作补偿!”
最后一个字落地。
整个法庭陷入一片死寂。
审判长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听错。
坐在对面的原告律师。一位从业二十年的老律师,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确认不是在做梦。
旁听席炸了。
“什么情况?”
“这操作闻所未闻!”
“快拍!这能上抖音头条!”
下一秒,肖屿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咬牙声。
他的当事人,那位穿着阿玛尼西装、腕上戴着劳力士的张某,此刻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圆睁的盯着他。
“肖、肖律师我我他妈才是被告!”
啊嘞?
肖屿眨眨眼。
“我不是原告律师吗?”
“我他妈给你付了十万!你是被告,被告律师啊!!!”
张某快崩溃了。
“砰——”
法槌敲响。
审判长清了清嗓子。
“鉴于被告代理律师已承认全部诉求本庭宣判,采纳原告所有主张。张某,你需在十五日内完成财产分割及过户手续。”
“等等,审判长大人!”
张某彻底崩溃了。
“那是我律师的个人发言!不能算数!”
“代理人当庭陈述,具有法律效力。”
审判长合上卷宗。
“退庭!”
法院三楼的走廊里,阳光依旧明亮,照得肖屿整个人闪闪发光。
——象一盏行走的行业冥灯。
张某一把揪住他的的领带,将他按在墙上。
“肖屿!老子付你十万律师费!十万!”唾沫星子喷在肖屿脸上。
“是让你来帮我辩护的!不是让你来帮我净身出户的!啊?!”
肖屿没法反驳。这时候再跟委托人起冲突,不仅名声扫地,执照都可能被吊销。
他稳住呼吸,轻轻握住张某的手:
“张先生,虽然这场官司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但”
他顿了顿,大脑里自动调出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
“您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张某:“”
他甩开肖屿的手,后退两步,右手颤斗着摸向口袋,掏出了手机。
“喂?”
张某对着话筒说道。
“是我对,就现在,法院三楼那个姓肖的律师对,弄死他,多少钱都行!”
肖屿见状不妙。
“那个,张先生”
他一边说,一边战术性后退,拉开距离。
“现在是法治社会,您这样确实不太理智。律师费我就不要了,那什么”
张某刚挂断电话。
一抬头,肖屿已在五米开外。
四目相对。
气氛凝固了两秒。
然后
噔噔噔噔噔噔噔——
肖屿转身,朝楼梯口狂奔!
“肖屿!你特么给老子站住!别让我抓到你!”
肖屿没回头,脚下生风,一路冲下三楼,撞开消防门,从法院后门的小巷子里钻了出来。
阳光刺眼。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领带歪了,头发乱了,西装上蹭满了墙灰。
又搞砸了。
他深呼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点亮。
点开一个标题为【不能遗忘】的备忘录。
上面是一些零星的个人记载:
【姓名:肖屿】
【年龄:28岁】
【住址:翻斗花园16-2】
【电话:150xxxxxxx】
【银行卡密码:xxxxxx】
【就职:明理律师事务所(但老板上周说再搞砸就滚蛋)】
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肖屿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关键信息,倒是没忘,但律师的饭碗怕是保不住了。
其实在事务所这几年,肖屿的表现堪称惊艳——
三个前辈败诉的合同纠纷,他靠比对签名笔迹的差异翻了盘。
一桩陷入僵局的遗产案,他通过回忆遗嘱上残留的护手霜气味,锁定了篡改文档的真凶。
一时间,他在业内声名鹊起。
但他也总会在最不该掉链子的时候,准时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