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昏暗,肖屿终于看清了来人。
那个在医院废弃的25楼里,深夜里发出高跟鞋声音的主人——
竟然是她?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是她。
“沉熙???”肖屿皱眉,语气略带质问,“我也想问,你怎么在这儿?”
沉熙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空气凝滞了,房间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
肖屿看着她。
那些散落在各个1月1日里的信息碎片,忽然在这一刻拼上了。
他之前一直忽略了许多细节。
在每一个1月1日,沉熙说自己要出去开会,却总是过了凌晨才回来。
可沉城如今还有多少公司能开会?还有多少员工能参会?
如果她每晚都来这里。
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肖屿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个沉睡的男人身上。
所以,这个人不是伏尔甘。
他躺了多久?一年?五年?十年?
一个植物人,怎么发短信?怎么执行清除计划?
但忠馀楠却笃定伏尔甘在顶楼,如果伏尔甘不是他,那只能是另一个人——
他想起今天下午收到那条短信的时间。
那时候,沉熙正好在试衣间里,并不在自己的身边。
肖屿抬起头,看着沉熙,缓缓开口:
“所以,你就是伏尔甘?”
沉熙愣了一下。
“什么伏尔甘?”她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象个孩子。
肖屿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不是?”
“肖屿,你在说什么?”沉熙往前走了一步,“你的记忆又混乱了?”
肖屿盯着她的眼睛。
真挚,干净,没有躲闪,不象在撒谎?
难道自己猜错了?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床上那个男人。
“那他?”肖屿用下巴点了点病床的方向。
沉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沉了下去。象是有很多话要说,又象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肖屿,”她抬起头,眼神真挚:“这件事,我会找机会跟你说清楚。”
她顿了顿。
“但不是现在。”
她说完,转身走向床边,背对着肖屿。
肖屿站在原地,看着她弯下腰,轻轻理了理床上那人的被角。
动作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
肖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她和这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他看着沉熙,声音渐渐软了下来。
“我们回家吧。”
沉熙的背影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肖屿。眼框有些红,但嘴角还是笑了。
“谢谢你,肖屿。”
“砰—砰——”
新年的炮竹声炸响,正好绽放在窗户上。
五颜六色的光通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那件挂在椅子上的婚纱上。
沉熙愣了一下,然后跑向窗边。
“肖屿,你快看!”
她指着窗外,语气里带着孩子般的兴奋。
漫天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接一朵,把整个城市都照亮了。
“你知道吗,我很久没看过烟花了。”她的声音很轻。
“每年元旦,我都在公司加班,或者在医院。”
她没有说完,但肖屿知道她想说什么。
“今天不一样。”肖屿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沉熙转过头,看着他。窗外的光在她眼睛里明明灭灭。
“是啊。”她笑了,“今天不一样。”
她忽然拉起他的手。
“我们下去看烟花吧!”
肖屿被她拽着往门口走,顺手拎起那件婚纱。
走到门口时,沉熙忽然停住。
“等等。”
她转过身,从袋子里掏出那块长长的头纱,然后递到肖屿手里。
“帮我戴上。”
肖屿愣了一下。
沉熙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窗外的烟花。
他笑了笑,轻轻把头纱戴在她头上。白色的纱垂下来,遮住她的脸。
“走吧。”她拉起肖屿的手。
两人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空荡荡的医院大厅。
一楼前台,值班护士还在低头刷手机。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没看错。
刚才进去的那个男人,领着一个头戴着婚纱头纱的女人出来了。
就象从某个婚礼现场走出来的新人。
她见过半夜来急诊的,见过凌晨来生孩子的,见过喝醉了来缝针的。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