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律华举起录音笔,问题一个接一个。
“您进去之前,有没有被告知风险?”
“出来的感觉和进去之前有什么不同?”
“听说阿卡西能推演未来——您看到了什么?”
肖屿看着她,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按照梦境理论,赵律华应该是他梦里虚构出来的人物。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语气,样貌,举止动作,都和2026年那个律所主任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职业:眼前的她是记者,梦里的她是律师。
所以,她到底是不是赵律华?
还是说
那个肖屿所认识的赵律华,是她12年后的样子?
还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肖教授?”赵律华微微皱眉,“您有在听吗?”
肖屿回过神。
“抱歉。”他说,“这些问题涉及到未公开的实验内容,我不能回答。”
他总不能跟一个记者说:我看到了十二年后的世界,人类会被清除,地球会毁灭吧。
赵律华略显失落,但没有放弃。
她收起录音笔,换了个闲聊的语气:
“那换个话题。听说墨提斯资本也在研发一款跟记忆相关的课题。作为阿卡西项目的特别顾问,您怎么看?会对阿卡西造成市场上的冲击吗?”
肖屿愣了一下。
墨提斯资本?
那个在2026年的商业巨头,在12年前就已经站在这里了。
不过
课题?
那是什么?他完全没听过。
他只知道墨提斯最后收购了阿卡西,至于其它的,他从未听说过。
“不好意思我没听说过。”他摆摆手。
“抱歉,我有点累了。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赵律华点点头,没再多问。她从包里掏出名片递过来。
“那就不多打扰您了,肖教授。”
她转身离开。
肖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梦里,赵律华是他的领导,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骂过他,也在他升职的时候第一个提拔了他。
他对她,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激。但在这个现实世界里,他不敢多说什么。
因为他对现在的自己,一无所知。
他不再多想,转身朝小区走去。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肖屿来到了家门口。
楼栋还是那个楼栋,门牌还是那个门牌。只是外墙的墙皮比2026年那会儿新一些,楼道里的灯也是老式的白炽灯泡。
跟记忆里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门是老式的锁孔,不是2026年那会儿的智能锁。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钥匙。
钥匙插进去,旋转。
“咔哒。”
门开了。
他推门进去,站在玄关。
格局还是那个格局。
两室一厅,客厅的窗户朝南,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
但屋内的摆设,再次变了。
不是那个堆满案卷材料的律师之家。
也不是那个摆着时尚杂志和花瓶的、有沉熙痕迹的房子。
眼前的这个家——
墙边立着一个玻璃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奖杯和奖牌。
他走过去,站在那个玻璃柜前。
目光扫过那些奖杯上的刻字——
肖屿盯着那些名字,愣了很长时间。
这些奖杯,是他的。
可他一个都不记得。
他放下奖杯,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茶几上摊着一本书,翻到一半,是霍金的《时间简史》中文版。
封面有些旧了,边角卷起,显然被翻过很多遍。
他拿起来。
页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些是铅笔,有些是钢笔。
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象是不同时间留下的痕迹。
他随手翻到一处折角的地方。
第九章《时间箭头》。
有一行字被划了线:
“我们感觉时间在流逝,过去不可改变,未来不可预知。”
旁边有一行批注,钢笔字,写得用力:
“那如果整个人生都活在虚时间里呢?还能分清哪边是过去,哪边是未来吗?”
肖屿的手指顿住。
他盯着那行字,继续往后翻。
第十一章《宇宙的起源和命运》,讨论时间的开端。
页边空白处,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很轻:
“无序度或熵随着时间增加是一个所谓的时间箭头的例子。时间箭头将过去和将来区别开来,使时间有了方向。”
下面紧跟着另一行字,象是在问自己:
“霍金说宇宙没有边界。那有没有可能,时间也没有边界?过去和未来连成一个圈,你以为是向前走,其实是在绕圈。”
肖屿皱起眉。
他又翻了几页。
每一页几乎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