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说张怀民教授死后,是伏尔甘补充了位置?”
“恩。”忠馀楠点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伏尔甘。”
忠馀楠断断续续地讲完了那些刚冒出来的记忆。
肖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等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躺在观测舱里了。”忠馀楠的声音低下去,“并且,你的意识困在了阿卡西里,再也无法醒来。”
“你是说”肖屿眉头紧锁,“我被困在了阿卡西的世界里?”
“没错。”忠馀楠继续说。
“王蔓说,需要另一个人进入阿卡西中,将你的意识带出来。”
肖屿的声音放慢了:“所以,你进去了?”
“进去了。”忠馀楠点头,“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的记忆也因此丢失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
“就连k1的所有数据、实验记录、临床报告全都不记得了。”
肖屿没有再问。
他靠在墙上,把忠馀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张怀民的死,到k1上市,到忠馀楠进阿卡西救他,再到忠馀楠失去记忆、锒铛入狱。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终于拼上了。
k1被陈兆海动了手脚,医疗事故爆发,舆论发酵,警方介入。
等他们找到忠馀楠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个记忆混乱的癫狂疯子。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他们只需要一个平息舆论、背锅的人。
而忠馀楠,恰好是那个最合适的。
肖屿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已经升到高处,光线直直地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短促的影子。
正午了。
距离下一次清除日——也是他下一次回到2014年的时间点,还剩不到十二个小时。
“你问了我这么多,”忠馀楠开口,“该我问你了。”
“问什么?”
“你在阿卡西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肖屿愣了一下。
他在阿卡西看到了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因为他根本没有那段经历。
“我不知道。”他说,“记忆里我根本没有参加会议,在前一天我就已经死了。”
“你是说”忠馀楠的眉头拧起来,“你在12月16日之前,就已经被车撞死了?”
“没错。”肖屿点头。
“张怀民葬礼之后,沉熙送我回家,紧接着一辆车直接冲过来。然后就到了这里。”
忠馀楠沉默了。
他盯着肖屿看了很久,象是在确认什么,又象是在消化什么。
“可是,如果是这样——”忠馀楠缓缓开口,“那我解锁的那些记忆,是从哪儿来的?那天会议上我看到的人又是谁?”
肖屿没说话,但他似乎听懂了忠馀楠的逻辑:
忠馀楠解锁的那部分记忆,在肖屿的角度来看还没有发生。
那些记忆不属于肖屿经历过的任何一个时间节点。
“如果那些事你都没经历过”忠馀楠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沉了,“那这段记忆到底是谁的?”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不禁凝重起来。
“或许,只有一种可能”忠馀楠看着他,一字一句。
“——躺在阿卡西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你。”
肖屿愣住。
“我是说”忠馀楠目光更沉。
“躺在观测舱里没醒来的那个肖屿,到底是肖教授,还是肖律师?”
这句话落进空气里,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2026年,他是一个28岁的律师——患有严重的记忆障碍,每天都会随机遗忘一些东西。
可在2014年,他是一个28岁的物理学家——所有人口中的“年轻学者”,记忆边界里唯一能看清未来的人。
两套记忆,两个身份。
哪一个才是真的?
还是说两个都不是?
窗外,太阳开始西沉,影子在两人脚下慢慢拉长。
肖屿站在原地,看着脚下的影子,再次想起了那一句警告。
“。”
“馀楠,你确定要进入阿卡西?”
柏林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忠馀楠站在观测舱前,再次点了点头。
“恩。”他的声音很轻,但没有任何尤豫,“肖屿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他顿了顿,象是在对柏林解释。
“每次跟肖屿说话,我才不会觉得自己在自言自语。”
柏林看着他,没再相劝。
王蔓站在操作台边看着两人,不得不再次提醒一句:
“馀楠,阿卡西设备还处于试验阶段,你应该知道风险,你也有可能被困在里面”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
“——或者,当你醒来的时候,你的记忆会被阿卡西吞噬,彻底遗忘掉记忆。”
忠馀楠转过身,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