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我。”肖屿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那晚陈乐瑶也在,我们不是坐一桌吗?”
柏林身体前倾,目光落在肖屿脸上。
“有个事我一直没想通。”他一字一句,“那晚在酒吧,我亲眼看见你离开,可后来陈乐瑶跟我说,她在门口也看见了你。”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收,反而更深了一点。
“一个人,怎么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柏林的语气不算逼问,甚至带着点闲聊的随意。
他心里清楚,柏林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在等肖屿自己把底牌翻开。
肖屿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
柏林靠回椅背,目光从肖屿身上移开,朝门口看了一眼,那股压迫感瞬间收了回去。
“请进。”
门被推开。
沉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沉熙?”柏林挑了挑眉,“你今天不去上课,怎么跑这来了?”
沉熙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目光不自觉地在肖屿脸上停了一眼,然后转向柏林。
“妈让我给你送汤。”她象是完成一项例行公事,“说你最近忙,别总在外面凑合。”
柏林看了一眼保温袋,点了点头:“放那儿吧。”
沉熙没急着走,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肖屿身上,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咳咳。”柏林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我是不是该出去?”
沉熙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汤记得喝,那我先走了。”
她丢下一句,红着脸转身就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忠馀楠探进半个身子。
“沉熙小姐也在啊!正好正好——”他喘了口气,眼睛亮晶晶的,“柏林,肖屿,今晚我酒吧开业,你们必须来!”
肖屿愣了一下。
酒吧?他想起忠馀楠之前提过,在街角开一家小酒吧。
名字叫“常楽”。
“你不是说还在装修吗?”柏林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提前完工了!”忠馀楠咧嘴一笑,“今天头一天,正好请你们去捧个场。”
忠馀楠看了一眼肖屿,肖屿点了点头。
“都谁啊?”肖屿问。
“还有王蔓、张弛,还有赵记者。”忠馀楠掰着手指头,一个接一个地数。
“还有赵律华记者?”柏林挑了挑眉。
“那当然。”忠馀楠理所当然地说,“赵记者是沉城最火的媒体人,她要是能在报道里提一嘴‘常楽’,比我贴一百张海报都管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人家也挺好相处的。”
肖屿愣了愣:“我晚上还有事,就不去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去。如果另一个肖屿也到场了,那么事情就麻烦了。
“别啊!”忠馀楠皱起眉,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你这人怎么这样?”
沉熙没忍住笑了一声:“肖教授,人家都这么求你了,你就赏个脸吧。”
肖屿犯了难,还在想怎么婉拒。
——电话响了,是陈乐瑶打来的。
“肖屿,听说浑南街新开了一家常楽酒吧,你一会有没有空?”
“没”
“行,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了,陈乐瑶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肖屿握着手机,愣了两秒,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柏林,柏林正端着威士忌,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肖教授,看来你是躲不掉了。”
肖屿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算了算时间——‘肖教授’这个点应该在家,不会出现在那家酒吧。
而且上一轮的剧情里,也没人跟他提起过今晚的聚会。
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正午,阳光正好。
肖屿把口罩拉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心里盘算着,就算一会儿碰上了“肖教授”,也不会被立马认出来,之后找个借口溜走就行。
几人在酒吧门口下了车。
赵律华已经先到了,站在门口,黑色大衣,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冲几人点了点头,一行人便朝里走去。
肖屿站在原地,抬起头。
“常楽”两个字挂在门头上,木质的招牌,深底色,浅色的字迹,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十二年后,他经常会下班独自来这小酌几杯。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个地方,是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忠馀楠从他身边走过,推开门,回头喊了一声:“愣着干嘛?进来啊。”
肖屿回过神,抬脚刚要跟上。
“肖屿!”陈乐瑶突然出现在身后,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来了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