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肖屿在墨提斯、沉城医院、家三点一线。
柏林沉睡的消息只限实验室几个人知道。
对外,一律说柏林在出差。
墨提斯的日常事务由伏尔甘代为处理,记忆边界这边,肖屿接了过来。
王蔓每天监测柏林的脑电波,沉熙守在观测舱旁边。
数据没有异常,但也没有苏醒的迹象,柏林一直停在深层意识锚定状态,既不深入,也不退出。
肖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梁晨陆续发来的文档碎片。
“围墙计划”的轮廓在一点点变得清淅,可最关键的执行者姓名和时间表始终解不开。
“咚咚。”
门被敲响。伏尔甘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seven,”他说,“董事会那边有人问柏林什么时候回来,下季度报告需要他签字。”
肖屿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董事会那帮人不好糊弄。
“就说他没回来,出差延期了。”
伏尔甘点点头,却明显还有话挂在嘴边。
肖屿抬眼看他:“还有事?”
“墨提斯高层那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柏林昏睡在医院的消息。”伏尔甘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这两天他们陆续往沉城医院跑,好在被我们拦下了。”
肖屿眉心一拧,陈兆海虽然已经出局,但改革派那边的新执行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眼下还是应该先保护好柏林的安全。
“跟沉城医院那边联系一下。”肖屿说,“封闭24楼,不允许外人进入。”
伏尔甘尤豫了一下:“总得有个官方理由吧。”
肖屿想了想,理由要合情理,又不能引起怀疑。
“用田崇山的死做文章。”他说,“就说他死后,24楼经常闹鬼。”
伏尔甘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明白了。”
他刚要转身出门,走廊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忠馀楠推门进来了。
“seven。”
“怎么了?”
忠馀楠走到办公桌前,把平板计算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外界已经有人开始问了。”他划了一下屏幕,翻出几条新闻标题,“记者在查墨提斯的出货记录,有人质疑k1是不是断供了。”
他顿了顿,面色凝重。
“相关部门也打了电话,问什么时候能恢复供应。”
肖屿靠在椅背上,指节轻轻叩着扶手。
这些天他一直在处理柏林沉睡带来的连锁反应,可媒体和官方的问询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那就联系墨提斯的冷库,”肖屿疑惑道,“那就继续按照往常一样,供应配送。”
忠馀楠尤豫了一下:“要不你还是去冷库看一眼吧。”
肖屿眉头皱了皱,忠馀楠不是那种说话吞吞吐吐的人,看来冷库那边的情况比他预料的更复杂。
三个人穿过走廊,下了电梯,来到墨提斯大楼后身的冷库入口。
冷库内温度很低,呼吸凝成白雾。
信道两侧的架子上码着各种试剂和包装箱,最里层是一道独立的玻璃门。
——k1专用存储室。
门上嵌着一块虹膜识别面板,旁边是一个数字键盘。
“k1的最高权限”忠馀楠说,“只有柏林的虹膜才能打开。”
肖屿看了一眼那个键盘:“没有密码或者脚本?”
“有。”伏尔甘说,“但只有柏林知道。他设了两道锁——虹膜是他的生物特征,密码是他脑子里的数字。”
肖屿没说话,目光落在键盘上。
八位数。
柏林这个人做事有迹可循,但问题是他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伏尔甘继续说:“目前医院的库存还能撑三天。如果再没有k1补充,董事会那边肯定会追问。柏林的事就瞒不住了。”
三天,肖屿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圈了一下。
媒体的问询可以用“出差”拖着,卫健委的函可以压几天,但k1断供导致的患者问题压不住。
而一旦董事会知道柏林昏迷,墨提斯内部权力结构就会动荡,记忆边界也会暴露在风险里。
“技术层面,有没有办法绕过虹膜和密码?”肖屿问。
“不太可能。”伏尔甘摇头:“这套系统是柏林亲自盯的,就算厂家也没有备用的进入方式。”
肖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在数字键盘上按下了第一组数字。
柏林的生日:“19860305。”
红灯亮了一下。
不对。
“要不,”忠馀楠建议,“沉熙小姐的生日?”
肖屿继续输入:“19961225。”
红灯,还是不对。
他试了墨提斯成立的日期,试了柏林留学时第一个研究项目的编号,试了记忆边界成立的日子。
红灯,红灯,红灯。
六次错误,还剩四次机会。
再错下去系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