夯子瘫在车厢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我、我还活着?”
社会王靠着车厢壁,手还在抖:“闭嘴让我缓缓”
夯子缓了几秒,声音发虚地问:“那、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比尔区呆不下去了,到处都是警察。”社会王盘算一下,然后开口:“去汉堡!”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夯子粗重的呼吸。
社会王侧过头,看着肖屿,咽了咽口水。
“你怎么知道警察会来,也是推出来的???”
肖屿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怀里的冷藏箱上。
按照一年后的时间线,这瓶记忆弧菌应该是在陈兆海身上。
可现在,它却出现在汉堡比尔区一间不起眼的走私仓库里。
难道说,这间仓库的主人和托特有关?也是改革派的一员?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暂时按了下去。
现在不是解谜的时候。
——陈擎。
他差点把这个人忘了。
按照记忆,这个时间点陈擎应该正在德国学习,没想到两人会以这种针锋相对的方式碰面。
虽然不确定陈擎是否看清了他的面容,但以他在无数条时间在线与陈擎打过的交道来看,情况不容乐观。
——陈擎这个人,绝对不会轻易撒手。
更何况,他们不光拿走了这瓶弧菌,还顺走了仓库里那么多值钱的东西。
“我们可能惹上大麻烦了。”肖屿沉甸甸地说道。
“你说大麻烦?”社会王侧过头,咽了咽口水:“能有多大?”
“这间仓库应该来头不小。”肖屿说,“警察今晚来了,说明早就盯上了。我们的出现,恰好当了替罪羊。”
夯子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挠挠头:“那、那可真惹上大麻烦了。”
“不止如此。”肖屿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冷藏箱,“这间仓库的主人,也不会放过我们。”
社会王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黑白两道同时追杀”这种局面,还是第一次遇到。
夯子嘟囔了一句:“早知道,蒙、蒙个面好了。”
肖屿沉默了一会儿。
“警察应该没看清我们的脸。”
社会王长长地喘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
“不过——”
社会王那口气又提了上来,卡在喉咙里,悬在半空。
“车牌号应该是被看见了。”肖屿说,“警察顺着车牌号,很快就会找到我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现场留下的指纹。”
“完了完了。”社会王一拍大腿,“这下全完了,车牌能换,指纹总不能剁手吧?”
“车牌是警察亲眼看见的,光删监控没用。”肖屿说。
“得在警方的车辆登记系统里,把你们这辆车的车主信息、过往违章记录、甚至保险底档全部清掉,再把你们俩在指纹数据库里的信息替换掉。”
“这他妈谁能办得到?”社会王苦笑一声:“入侵交通系统?黑进联邦刑警的数据库?你当我是黑客帝国啊?”
“你们当然办不到。”肖屿看着他,嘴角一抿,“但你们的老三,办得到。”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社会王和夯子同时嘴角一抽,对视一眼。那种表情不是惊吓,而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惊讶
“这也知道?”社会王瞪大了眼睛。
“——推的。”
社会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已经懒得追问肖屿到底还知道多少了——反正问了也是“推的”。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梁晨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
“老三,你在哪?”社会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微微发颤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在家。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梁晨显然又在熬夜。
“有急事,你赶紧——”
“你手在抖。”梁晨打断他,“出了什么事?”
社会王张了张嘴,卡住了,转头看向肖屿。
肖屿伸出手,社会王尤豫了一秒,把手机递了过去。
“——梁晨。”肖屿接过电话,没有寒喧,“我需要你清理几样东西。”
“你是谁?”梁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警剔,“我大哥、二哥他们呢?”
“我叫肖屿,你大哥的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键盘声停了。
梁晨在等社会王确认。
社会王凑过来喊了一嗓子:“自己人,信得过!”
梁晨这才“恩”了一声,语气稍微松弛了一些,但仍警剔地说道:“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具体有些复杂,一会见面再细说。”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重新响了起来,停了又响,象是在等他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