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汉堡,太阳渐渐落了下来,
肖屿沿着布兰克内泽区的河岸走了一段,墨提斯大楼已经被他甩在身后,隔了三条街的距离。
他步子不快不慢,象个普通游客。
穿过人行道,他跟着几个行人穿过斑马线。
一个小孩手里攥着气球,嬉闹着从他身边跑过去,笑声脆生生的。
他停下来看了几秒,又继续往前走。
他不赶时间。
柏林的事急不得,那些记忆画面不会因为他着急就主动跳出来。
相反,根据前几次的经验,越刻意去找,反而什么都触发不了。
所以他只是走。
穿过一座桥,拐进一条窄街。街两侧是老式公寓楼,墙面爬满了枯藤,窗台上摆着落灰的天竺葵。
他经过一家面包店,黄油和糖的香气从门缝里溢出来,混在空气里。
还是没有记忆画面。
肖屿在心里记了一下:从地铁站出来到现在,已经走了四十分钟,经过十几条街,没有任何记忆感知触发。
也许柏林的活动范围不在这一带,但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显然不是办法。
他穿过马路,走到报亭前:“一张地图。”
老板从架子上抽出一份折叠地图,纸面被翻得有点旧了:“一欧元。”
肖屿付了钱,摊开地图。
纸面上印着密密麻麻的街道和河流,阿尔斯特湖象一块不规则的水渍嵌在市中心。
他问老板借了支笔,开始把自己走过的路线一个接一个圈出来——码头、布兰克内泽区、阿尔斯特湖畔。
“莱昂斯,我找到那晚那个家伙的线索了。”陈擎边说,边翻着本子,“他现在在汉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莱昂斯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谨慎:“确定?线人给的?”
“当然不是。”陈擎把监控截图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上汉堡当地的同事?最好能看到实时路面监控。”
“你想调全市的摄象头?”
“不需要全市。”陈擎看了一眼时间,“他应该是下午两点左右下的船,从码头方向往市区走,你帮我调一下港口到市政厅沿线的监控,范围不大。”
他又补充道:
“——亚洲人,黑色西装。”
莱昂斯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信任陈擎的判断,而是这类跨区协查的手续实在太繁琐。
调监控这种事,得先向上级请示,再走流程发协查函。
“陈,你知道规矩的。”莱昂斯的语气放慢了半拍,“这需要流程,最快也要明天。”
“明天就晚了!”陈擎拔高了声音。
他垂下手机,喘了口气,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对面——
然后停住了。
一家报亭。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亚洲男人正站在报亭前,低着头,象是在看地图。
陈擎的呼吸凝了一瞬。
“好吧,你总是会给我制造麻烦。”莱昂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这就打电话联系汉堡那边的同事,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什么——”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嘿,陈。你在听吗?”
陈擎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剩气音。
“我找到他了。”
“谁——?”
电话挂断。
啪!
肖屿扣上笔帽。
地图上画满了红圈,但他还是没看出明确的指向。
范围太大了,只能先按局域一天天排查。
虽然没有线索,但他倒是圈出了几处地理位置不错的酒店。
万一今晚回不去,至少知道往哪儿走。
他折好地图,正要转身——
“老板,来瓶水。”
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
很普通的德语,但咬字的节奏不象本地人。
肖屿侧过头。
一个亚洲男人站在报亭的另一侧,警服,板寸头。
他从冰柜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搁在柜台上,目光从老板身上移开,自然而然地扫过来——
然后停住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肖屿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在未来那条时间在线坐在审讯室对面的刑警队长,而是一个更年轻的版本。
那晚在仓库楼梯上,他举着枪,子弹擦着自己的右臂飞过去。
“先生,比尔区警局。”陈擎用中文说道,“能眈误你几分钟吗?”
陈擎把手伸进内侧口袋,亮出警徽。
肖屿的手指在折好的地图上停了一瞬:“有什么事吗?”
陈擎把警徽收回去,侧身靠在了报亭的柜台边上。
“例行询问,别紧张。”他的语气平静,“最近比尔区治安不太好,我们在排查外来人员——你叫什么?”
肖屿看着他那张年轻却严肃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在另一条时间在线,这个人也是这样坐在审讯桌对面,问着差不多的问题。
只不过那时候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