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人群从音乐厅门口涌出来,三三两两散开,有人裹紧大衣快步走向停车场,有人站在台阶上等车。
肖屿站在门口的台阶下,手里拿着那份文档袋。
陈乐瑶从后面走出来,大衣已经穿好了,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手里拎着一双换下来的高跟鞋。
“你不叫车?”
“等一会儿。”肖屿说,“醒醒酒。”
陈乐瑶走到他旁边,也站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街道尽头。
“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那你站这儿吹风?”
他确实没在看什么,只是脑子里还在转刚才在苏晴办公室里的事。
陈乐瑶也没有再问,站在他旁边,把大衣裹紧了一些。
轰隆!
一辆兰博基尼从街道尽头驶过来,稳稳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司机走了出来,拉开副驾驶车门,朝陈乐瑶微微颔首:“小姐。”
陈乐瑶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肖屿:“你今晚去哪?”
“回庄园。”
“赫尔曼教授那儿?”
“恩。”
陈乐瑶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尤豫了一下。
“要不要送你一程?反正顺路。”
肖屿摇了摇头,笑了一下:“你先走。”
陈乐瑶没有坚持,只是笑了一下,象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她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之前又侧过脸:“那我走了,你早点回去。”
“好。”
“小心别感冒。”
“知道了。”
陈乐瑶看了他一眼,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一下,车窗升了上去。
兰博基尼缓缓激活,尾灯在路口闪了一下,然后拐弯消失了。
肖屿站在路灯下,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呼出一口气。
苏晴说“接下来的比尔区,对瑶瑶来说不会太安全”。
这句话他反复嚼了几遍,还是没品出全部的滋味。
“不会太安全”是什么意思?有人在针对陈乐瑶?
还是说,比尔区本身正在变成一个对某些人来说不再安全的地方?
他暂时没有答案,但他知道,苏晴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那么简单,她的警告不会空穴来风。
“看来最近这段时间,得跟陈乐瑶保持一下距离。”
肖屿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叫车。
“看来你今晚玩得挺开心。”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肖屿回过头,柏林靠在路灯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象是已经站了一会儿。
“柏林?你怎么在这?”
“来接你。”柏林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文档袋,“看来收获不少。”
“苏晴给的。”肖屿递过去。
柏林打开,抽出一张印着“xiao yu”的身份证,手指在卡面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文档袋,语气平淡。
“看来她这是有事求你。”
“求我?”
“这种身份文档,不是一天能办好的。”柏林把文档袋还给他,“她应该不是临时起意,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肖屿沉默了一瞬,他确实想不通。
一个比尔区首富,愿意主动递来全套合法身份,条件却只是一句“到时候你不会拒绝”。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值得一个首富这样做。
“先回去再说。”他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对了,赫尔曼呢?他应该也一起走。不,现在得叫赫尔曼校长了。”
“他刚走。”柏林说,“比你早一步。”
“走了?”
“恩,说有个重要会议,明天才回。”
肖屿皱了皱眉,但没有多问。
不过赫尔曼今晚站在台上的场面还在眼前,那个穿着洗旧西装的老教授坐在轮椅上,被一群西装革履的校董围着,肖屿今天第一次知道他还有另一层身份。
“行,那走吧。”
滴滴——
一声短促的解锁声。
肖屿回过头,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车身有两道刮痕,正是社会王的那辆。
他转过头看着柏林:“你好歹也是个ceo,就不能体面一点?我刚才还拒绝了一辆兰博基尼。”
“体面是用来谈生意的。”柏林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接你,面包车够了。”
说完他坐进去,发动引擎,发动机发出一阵不太体面的响声。
肖屿站在车门边,无奈地低头看了那辆面包车两秒,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同一时间,汉堡市政厅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稳。
司机推门落车,绕到后备箱取出折叠轮椅,撑开,推到后车门旁,然后拉开后座车门。
“赫尔曼校长,需要我陪您上去吗?”司机问。
赫尔曼摇了摇头,在轮椅上坐下:“你在楼下等我就好,应该不会太久。”
司机点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