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德饱睡一觉后,於第二天清晨知道了兰尼诺晕倒的消息,此时正提著一篮子水果穿过营地,前去看望。
一路走来,瑞德被迫打碎了维斯特洛医学水平更为先进的滤镜,顶尖水平並不能代表平均水准。在底层士兵的营区,他同样看见了用剪刀给人截肢的理髮匠,用烙铁熨烫创口的铁匠,用七神十字架给人放血的牧师,甚至满身奇装异服、一本正经跳大神的巫医。
至於白白胖胖的班达伦学士,没有出现在明显更需要他的场景中,而是坐在兰尼诺的营帐里专心致志地捣鼓著一堆药剂。
科利斯单手捂著眼,靠在椅子上,守著他的儿子。听见瑞德走进来的动静,沉重的起身迎接。
“怎么样了?”瑞德递过果篮子。
“好些了,但还在发烧。”科利斯伸手接过放好,然后拉来一把椅子。
“风寒?”
“不,心里受刺激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我跟你说过,过早的接触战爭的暴虐,会损伤人的灵魂。”
“但这是必经歷的成长,我是歷经磨难才得以中兴家业,他母亲更是无畏无惧、精明能干的无冕女王,这孩子性格却是与我们截然相反的柔软,家族的財富和地位,让他一路走的太顺了,我怕他將来经不起风浪。”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能理解,但不认同。”
“班达伦学士和我说了你和戴蒙做的事。”
捣鼓草药的隨军学士抬起头,得意的笑容对上了瑞德带著一丝寒意的目光。
“谢谢!”
“?”
“你们给予了他適时的引导,遮掩了他的软弱,帮助他在瓦列里安的封臣和部下心中树立威信。”
“不客气”
“你应该也是来辞行的吧?”
“戴蒙来过了?”
“並没有,那混帐玩意儿拿到了钱,直接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招兵买马去了?”
“是的。”科利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虽然贏得了制海权,但陆上的补给和兵力调配还需要时间。”
瑞德將果篮里的苹果取出一个,用隨身携带的瓦钢匕首仔细削著皮,“所以第二阶段的计划会推迟?”
“我一直在思考,在这场私战中,瓦列利安和戴蒙都有各自的明確目標,而你並没有擷取属於自己的利益,却提供了近乎无私的帮助,別跟我说戴蒙拿点可怜的人情,尤其是在你拒绝瓦列利安的联姻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合理。
瑞德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继续手中的动作,“所以你在担忧什么?”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爭议之地並不算贵,你只需要顺水推舟,慷一次他人之慨。”瑞德削下一丫苹果,按在匕首的锋刃上递了过去。
“远不止。”科利斯大大方方地接过,却並未品尝,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著:“瓦列利安曾四次痛失染指铁王座的机会:”
“第一次是征服歷九十二年,老王杰赫里斯越过了我的妻子和她的孩子,直接册封了贝尔隆王子为龙石岛亲王和铁王座继承人;”
“第二次是征服歷一零一年的大议会,我花费重金来游说各地领主们支持我的妻子,在潮头岛召集舰队和人手,却在最后败给了韦赛里斯;”
“第三次是前不久,韦赛里斯寧愿选择一个海塔尔次子的女儿,也不愿考虑拥有强大舰队和无数財富的瓦列利安家族嫡女;”
“而第四次,我瞄上了雷妮拉的婚姻,兰尼诺的性格不能算是最佳的家族掌舵人,但却是个极为合適的未来王夫人选,而你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联姻计划;”
“这些年,瓦列利安就像一头被锁链困住的巨兽,空有著庞大的財富,荣耀的地位,却总是无法触及权力的中心,每逢关键时刻,总是被一只无形的手······”
瑞德没心思听这老头子的长篇大论,直接出言打断:“对你来说,我並不是一个很善於倾听的倾诉对象,毕竟我这个年纪,只对漂亮姑娘的心声有耐心。当然,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我感兴趣的部位。”
瑞德有些无聊地啃著苹果,咀嚼让他的声音有些模糊:“如果你不能在一刻钟之內准確表述你想说的重点內容,一刻钟之后,我可能会忘了你之前说的啥?”
“与虎狼同行者,必是猛兽,因为它们能闻得出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
“所以你闻到了我身上的龙臭味?”
“是野心的味道。”海蛇强调,隨后缓缓道:“如果你仅仅想要爭议之地,我的女儿兰娜儿是你最好的选择,她样貌绝佳,身怀龙血,还是瓦格哈尔的骑手,瓦列里安的金龙能够支持你的征服战爭,庞大的商船队伍和兴盛的海上贸易更是能有效稳固后续的统治。o”
“但你选择了雷妮拉,一个除了继承权之外几乎一无所有的小女孩。你寧愿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统治法理,去对抗整个维斯特洛的排外和根深蒂固的传统。敢如此行事,你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一头真正有资格撕咬血肉的凶兽!”
“如果你是后者,你的野心和欲望远不止於此,爭议之地,不过是你难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