玦的这一点动静,吸引了不远处那谈话的两个外星生物的注意。
那两个奇怪的生命体,同时停住了对话,转向这边。
“咦?人类?”
泥堆向他蠕动了下,那暗红色的、粘稠的物质微微涌动,如同好奇的触手。
“你这是什么穿着?人类如今的审美又流行起乞丐风了吗?时尚真是一个轮回!”
“你仔细看看,他穿的可不是破布。”
纸片生物飘过来,那薄如蝉翼的身体在空气中轻盈地滑动,绕着瘫坐在地上的玦转了一圈。
那半透明的边缘,几乎要擦过玦的脸颊。
“那是布里一族死后的尸骸人类,你将别人的尸体穿在身上,很大胆、很猎奇嘛!”
说着——
不等玦反应过来,它的语气顿时严肃。
那飘忽的、轻盈的声音,骤然变得冷硬,如同纸张被撕裂的刺耳声响。
“但我可不管你有什么特殊癖好——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星际和平法令》?!肆意冒犯其他族群的死后尸体,还招摇过市,按照现行法律,你是要被监禁到死的!”
——!
玦撑着墙起身。
动作有点仓皇,踉跄,腿脚还在因刚才的痉挛而微微发软。
他下意识攥紧衣角,又赶忙放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张口辩解,奇怪的是,脱口而出的话竟是与它们一样的语言!
“我我没有衣服穿了,所以从泥地里捡到了这么一块布——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布里族的尸体。”
“”
“”
更奇怪的是,当他说完这段话,对面的纸片生物和泥堆齐齐沉默了一下,似乎愣住了。
“你通用语言说得真不错啊。”
泥堆扭了扭,那粘稠的物质微微晃动,有点吃惊的样子。
“我几乎没见过会像你这样和我流利对话的人类不,应该说我都没怎么接触过人类”
“重点不是这个,我的朋友。你刚醒,或许不知道——如今学习通用语言是每一个族群新生生命的必修课。人类的地位可不像你睡着之前的那个年代了。”
纸片飘忽起来,页脚点了点泥堆,如同纠正。
“重点是——我也到现在才发觉他其实并不是人类啊!”
玦一愣。
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
“咦?不是吗?”
泥堆疑惑,“难道说是会拟态的种族?可我记得没错的话在我沉睡之前,这颗星球上会拟态的族群已经因为资源的抢夺被”
“被全部杀死了。”
纸片轻飘飘地补充道。
“虽说在黑幕揭开之后,这个星系、这颗星球也接纳了一些新的移民,但我还从没听说过你这样的”
它朝着玦凑近了点,那半透明的边缘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似乎在打量。
“还是说,你是新注册的种族,是我孤陋寡闻了?你是什么族群的?”
“什么族群?”
玦茫然地看着它,那张属于艾斯沙德纳的硬朗面孔上,此刻浮现出困惑的神色。
“我就是人类的样貌啊,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是人类?”
“你的脚踝都有点融化了还在装?”
纸片的声音有点难以置信,那飘忽的、轻盈的语调里,混进了一丝惊讶与不解。
“别跟我说,你都忘记自己的种族身份了?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你真的最好去种族政务中心查一查。”
它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
“我听说以前有家伙就出现过你这种情况,把自己定义为错误的种族,吃的喝的正常作息都跟着那个错误的种族来,最后活生生身体崩溃,死得可惨了!”
玦立马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脚踝。
哦
刚才瘫倒在地上的时候,脚踝接触到地面的水洼——
那皮肤,已经有了明显的溶解现象!
现在想来
自己之前从一团凝胶状的东西变成人类,好像也是在雨停了之后?
“喂?喂!发什么愣呢?”
纸片戳戳他的脑袋。
“感觉你脑子真不太清醒算了,看着怪可怜的,我也不举报你了。”
它抬起页脚,朝着轴心城中央的方向指了指。
“喏,不论是种族政务中心,还是联合救济中心,都在那边。你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情况交代了,就不会有人追究你身上穿着的问题了。”
“——时代真是不同了。”
泥堆忽然感慨一句。
“放我以前那会儿,压根没什么联合救济中心这种地方,甚至路上死一堆乱七八糟的外星尸体都好久没人处理——哦不对,有些刚死掉的、还算新鲜的碳基生命还会直接被私自拖走,用来充饥,啧啧啧”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那段恐怖的历史了。”
纸片幽幽叹息。
“但对于那个改变一切的人类来说,后世者对她的评价或许更为残酷,你知道吗?听说统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