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景宫內，紫气氤氳。

黄卫国隨著玄都踏入大殿，只觉得脚下地面似实非实，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星河流转的光影之上。

殿中八根蟠龙柱分立八方，龙目微睁隱有灵光流转，中央那座紫金八卦炉静静燃烧，炉火纯青，映得满室生辉。

让黄卫国不禁一阵目眩神迷，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此刻他这个化神修士，哪还有小世界时的意气风发。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炉前蒲团上那位素衣道袍的老者。

老子身形清瘦，白髮挽成道髻长须垂胸。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著，仿佛和整座大殿与融为一体。

黄卫国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神魂都在震颤那是低维生命面对高维存在时，灵魂本能的敬畏。

“晚辈黄玄妙，拜见圣人。”

黄卫国躬身行礼，声音微不可察地带著一丝颤抖。

老子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初看平淡无奇，但细看之下星河生灭，宇宙轮转尽在其中。

他看向黄卫国，目光温润如古井之水不见丝毫波澜。

“不必多礼。”

老子的声音不高，却在大殿中自然迴荡与周遭道韵相和。

意外的是，这声音中並无黄卫国想像中的威严压迫，反而带著一种长辈般的和煦。

“说起来你和玄门一脉也算有缘，不要拘谨坐下说话。”

老子轻轻一拂袖，一个蒲团凭空出现在黄卫国身前。

黄卫国依言坐下，心中紧张稍缓。

他偷偷观察著老子的神色，这位传说中的圣人似乎並无恶意。

老子微微一笑：“你在下界著书传道，倒也热闹。”

“那本《西游记》贫道也曾看过。”

黄卫国心中一凛，刚要开口解释老子却摆了摆手。

“不必紧张，佛门大兴乃天道定数，你纵然著书泄露天机，也不过让那帮和尚忙乱一番罢了。”

“因果虽已种下，但量劫期间天机混沌，他们一时也寻不到你。”

老子顿了顿，目光在黄卫国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倒是你却有些神异，竟看不透你原世的来歷。”

此言一出，侍立一旁的玄都大法师也微微侧目。

圣人之下皆螻蚁，老师竟会看不透一个凡间修士的根脚？

老子沉吟片刻，缓缓道：“你在诸天万界设立太清观，供奉贫道法相，那些世界，贫道皆有感应。”

“有修真小界，有凡俗世界，有法则残缺之地但那些，都不是你的主世界。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可否告诉贫道，你究竟来自何处？”

黄卫国深吸一口气，知道在此等存在面前，任何谎言都毫无意义。

他整理思绪，开口道：“回圣人，晚辈来自一个名为『华夏』的文明，那里与洪荒不同。”

“有何不同？”

“在晚辈的故乡，宇宙的尺度大得超乎想像。”

黄卫国开始描述，儘量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词语。

“晚辈的家乡世界名为『地球』，乃是一颗围绕太阳运转的行星，太阳是一颗恆星，其光芒照耀大地孕育万物。”

老子微微頷首：“此理与洪荒相通，洪荒亦有太阳星，为盘古大神左眼所化，普照大地。” 黄卫国继续道，“太阳只是银河系中两千亿颗恆星之一，银河系，是一个由恆星、星云、行星组成的庞大星系。”

“形如旋涡，直径约十万光年。”

玄都好奇的询问：“光年？”

黄卫国语句开始变的通顺，只要能糊弄过去不透露空间秘密就行。

“光年乃距离单位，指光在一年內所行的距离。”

“光一瞬可行三十万万里，一年所行晚辈粗略估算，约合九万四千六百亿里。”

饶是以玄都准圣心境，闻言也不由微怔。

老子眼中则闪过一丝瞭然：“继续。”

“银河系之外，还有无数星系，这些星系聚集成星系团，星系团再聚集成超星系团”

黄卫国越说越快，“据晚辈所知，可观测宇宙的直径，约九百六十亿光年。”

大殿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玄都沉默片刻，缓缓道：“九百六十亿光年换算成里数，已是难以想像的数字。”

“洪荒虽广，五大部州加四海八荒，也不过数亿万里之遥。”

老子抚须沉思，眼中星河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许。

“有趣。”

他缓缓开口，“洪荒乃盘古大神开闢，地水火风演化万物，周天星斗拱卫四极，洪荒之外便是茫茫混沌。”

“你所说的宇宙，倒像是混沌中自然演化的大千世界。”

“你可知，绝大多数小世界的宇宙体系，並无如此庞大？”

老子看向黄卫国，“小千世界所谓的上界，往往只是法则更完整、灵气更充沛的另一重空间。”

“即便有星空，也不过是法则投影，星辰之间的距离，远不及你所说的光年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