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少跟我装蒜！”

李天宇指着展台大喝，“给我切！等极品火灵玉出来，我看这老东西的脸往哪放！”

切割机再次轰鸣。

林缺端起茶盏抿了口热茶，氤氲的水汽掩盖住他眼中那一丝嘲弄。

合金锯片切入赤红岩壳，火星四溅。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咔嚓。

石壳一分为二，倒向两侧。

预想中火光冲天的灵气根本不存在，反而散开一股硫磺味的焦臭。

石芯中央，一团暗红色的半凝固液体，正顺着断层面往下流淌。

液体灵气波动驳杂，还夹杂着明显的黑灰杂质。

前排几位鉴石老手只看了一眼，便连连摇头。

墨菲走到展台前，淡淡宣布：“地火残液，品质中下。估价——三百万。”

全场鸦雀无声。

三百万？

李天宇刚刚可是砸了三亿五千万的本金进去！

连个零头都没赚回来！

“噗！”

不知哪个角落传出一声短促的闷笑。

成了导火索，压抑的窃笑迅速演变成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价值三百万的地火残液！李大少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诸葛大师！你血祭了半天，折损寿命看到的极品宝贝，就是这啊？”

“上一轮切出雷劫液他说是死石，这一块废料他信誓旦旦说是极品。诸葛老儿，你要是老眼昏花就早点退休，别再把主子往火坑里推了！”

看台上，嘲讽声不绝于耳。

李天宇彻底僵住，额角青筋根根暴起，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脑子里闪过刚才马爷一整套动作，突然明白过来。

那是演的。

全他妈是演的！

对方早就知道这石头是垃圾，故意站起来做戏，就是为了刺激他上头加价！

“老东西！你阴我？！”

李天宇猛地扭过头，眼珠子红得仿佛要滴出血。

林缺眼皮都没抬，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李少爷这话从何说起？拍卖场上，价高者得。你财大气粗舍得放血，老夫自愧不如，怎么能叫诈呢？”

“你！”李天宇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被耍了，被这老狐狸从头到尾当猴耍了一通！

如果说李天宇此刻感受的是愤怒与屈辱，那诸葛铁感受到的，就是万念俱灰。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捧着那面祖传的奇门辨金镜，低头盯着镜面上的血迹。

血祭折寿啊！

他连命都不要了，用尽了祖师爷传下来的最强手段，为什么还会看错？

先是雷劫液，现在是地火残液。

长久以来的自负和傲气瞬间粉碎，只剩下一片茫然惊惧。

他看向那个喝茶的唐装老头，心头猛颤：这人拥有能看穿禁区法则的鉴石手段，这怎么可能？

“少爷……”诸葛铁颤斗着开口，“我、我……”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这个废物！”李天宇气急败坏，一脚踹在诸葛铁的肩膀上，将这个成名四十年的赌石界泰斗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左侧看台上，关山月脸上两撇小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小祖宗，您这手也太黑了。”

他笑得两颊肥肉直颤，“三局赌下来，您本金剩下四亿六千万，手里拥有价值八亿的雷劫液。”

“李天宇那边，本金剩四亿五千万，手里虽然有价值五亿的紫髓软玉，但这小子本金已经比您少了，心态更是直接炸裂，这一手杀人诛心，关某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林缺放下茶盏，语气平静：“他自己非要喊那么高，怪得了谁？”

关山月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心里啧啧称奇。

这小祖宗做事滴水不漏，挖坑埋人不眨眼，简直是天生的操盘手。

前排，楚若雪侧过头，看着与关山月窃窃私语的干瘦老头，红唇轻轻抿起。

她眼波流转，忽然想起一些事情。

在前世那场最为惨烈的末日之战前夕，联邦军统帅部一筹莫展，各大国互相推诿，谁也不肯打头阵。

当时的林缺，也是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

抛出诱饵、假意示弱、制造危机感，骗得三支外国盟军主动抢下前哨战的任务。

而林缺自己，则带着大炎主力部队跟在后面，几乎以零伤亡的代价，收割了战场上最大的战果。

当时自己就在他身旁，看得脊背发凉又心生敬意。

那时候的林缺，已经是整个联邦当之无愧的战神。

可那份运筹惟幄的从容和骨子里的狡猾腹黑，跟现在这副老头皮囊下的德行，简直一模一样。

“还真是走到哪都不吃亏呢。”楚若雪在心里轻哼了一声，莫名的安心感在心头蔓延。

展台上，工作人员麻利地将地火残液收走。

大厅里的喧哗逐渐平息。

前三块石头切完，紫髓软玉、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