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三三两两散去。
有人脸色发白急着回房吃药,更多人留在会场外低声交换筹码和情报。
压轴拍品的诱惑,足以让人忘却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危机。
关山月跟在林缺旁边,嘴里啧啧出声:“小祖宗,您这鉴石手段真是绝了。要是我也有这能耐就好了,还苦哈哈地给人打工做什么,早就成赌神了。”
“运气罢了。”林缺随口回道,双手拢在袖子里。
两人顺着过道往九号包厢走,刚转过拐角,两名穿黑西装的侍卫挡住去路。
领头的略一低头:“马老先生,我家主人请您去贵宾室喝杯茶。”
关山月扫了一眼侍卫胸口的楚氏徽记,很识趣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楚家主?”林缺脚步顿住。
西海市阵营,楚家财力和权势首屈一指,今晚压轴拍品他们绝对要插手,借机探探底也好。
“老关,你先回包厢对帐。”林缺吩咐一句,跟着侍卫朝走廊深处走去。
楚家贵宾室在无光号顶层。
侍卫推开做工精美的雕花木门,把林缺请了进去。
包厢内布置得极为奢华,还设置有隔音阵法,不用担心谈话被窃听。
“马老先生,欢迎。”
楚卫东已经站起身,亲自拉开主客位的座椅。
林缺落座,目光掠过室内。除了楚卫东,还有两人。
姬云衣见马爷进来,赶紧起身一礼。
楚若雪换下冰蓝礼服,穿了一身素净的浅蓝色居家长裙。
长发随便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修长的颈侧,多了几分少女的柔和感。
她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里,马爷进来也没有什么多馀动作,白淅指尖正一下一下摩挲着手腕上的三宝珠。
林缺多看了一眼。
她八成认出我了,他心想。
当初炼器时,突发奇想,在三宝珠中融入了符录之道,与当初在她身上下的护身符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光凭这一点就能识破自己的伪装,此女聪慧也堪称世间少有了。
看楚卫东依旧那副郑重模样,楚若雪应该没把这层马甲点破。
这就很有意思了。
几人落座后,少不得一番寒喧。
“马老先生,今晚赌石您连开奇珍,手段高绝,楚某人佩服。”楚卫东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楚先生客气了。”林缺端着高人架子,“马上就要压轴竞拍,时间紧迫,楚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呵呵,马老先生痛快,那楚某也不绕弯子。待会儿压轴的拍品,不出意外是一枚邪神遗物碎片。”
“邪神遗物的危害,先生见多识广,想必比我更清楚。”楚卫东表情严肃,“这种东西一旦落入非官方势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楚家受军方所托,今晚哪怕倾家荡产,也得把这东西截下来。”
非官方势力么。
林缺心里默默念道。
看来楚家并不象明面上那样,完全站在世家财阀一边。
但邪神碎片关乎林小鱼的异常体质,说不定还能牵扯出十年前带走母亲的那帮人。
唯独这一点上,他不可能让给对方。
他装出干瘪的咳嗽声,慢吞吞开口:“楚先生,你的立场我明白。但老夫是个炼器师,邪神遗物这种奇诡之物,百年难遇,老夫也十分想得到它啊。”
楚卫东眉头皱起:“先生要这等凶物做什么?”
“嘿嘿……当然是炼器了。”林缺信口胡诌,演绎出一个彻头彻尾的炼器狂人形象。
坐在对面的楚若雪抿住嘴唇,心中疑虑陡生。
前世的林缺很排斥邪神力量,哪怕在最绝望的时候,他也严厉禁止手下任何人使用邪神遗物。
这一世,他怎么突然对这东西这么上心?
不惜伪装成老头子,也要混进黑镜拍卖会,还明目张胆地要争夺碎片。
难道说他遇到了必须用邪神碎片才能解决的危机?
楚若雪想插话,想问他到底遇上了什么难处。
但她不能开口,只是暴露自己知晓他身份还好,万一打乱他的计划,就糟糕了。
看来只能私下找机会再问了。
楚卫东沉吟片刻,往后靠了靠。
“老先生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某提个折中方案。咱们不抬价,楚家配合先生把东西拍下来。碎片先归您研究,只要研究完毕,原物交还官方封存。如何?”
对方退了一步,给足了面子。
林缺心里盘算,有楚家的财力和威慑力兜底,总比自己孤军奋战来得稳妥。
至于研究完了还不还……到时候再说。
大不了到时候再仿造个假的交差,以神机百炼的造诣,做个膺品糊弄过去不是难事。
“可以。”林缺点头,端起茶盏与楚卫东手中茶盏一碰,以茶代酒算是缔结契约。
楚若雪悄悄舒了口气,但眉心的结没解开。
拿到之后呢,以她对林缺的了解,进他口袋里的东西,想掏出来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