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海城城主府后院，程大熊站在院子中央，紧闭着双眼。

他的左眼框里以前的空荡荡的，疤痕狰狞，

此刻那只空洞的眼框里正嵌着一只散发着淡淡星光的新眼睛。

探查之眼。

灵级上品。

经过一夜的适应，程大熊已经能勉强操控这只眼睛了。

他睁开右眼，左眼中的星光同时亮起。

两种截然不同的视野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右眼看到的是正常的世界。

左眼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是切事物的本质。

他可以看到院子里的青石板下面有一条暗河在流淌。

看到天空中有一缕肉眼看不见的灵气在飘荡。

这种“看透一切”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

“慢慢适应，别急。”熊出默在旁边看着，满脸的担忧，又有些藏不住的期待。

探寻之眼用得好，能看到几十里外一只蚂蚁的触角，能不费吹灰之力找到虫潮的源头。

用不好，精神力会被迅速抽干，用户会头晕目眩。

能让用户发挥出多大的功效，全看用户的精神力水平和熟练度。

程大熊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强行将精神力注入左眼中的探寻之眼。

眼中的星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淡下去，恢复到了正常的亮度。

他经过已经找到了调节的方法。

探寻之眼对精神力的消耗很大，必须在消耗和精神力恢复之间找到平衡。

他测试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基本掌握了。

“叶锋老弟，”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台阶上的叶锋，那只左眼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叶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恩！”

两人没有带其他人。

叶锋带着程大熊，操控弑神羽翼飞出城主府，飞向南部群山的方向。

程大熊展开探寻之眼，星光从眼中射出。

探寻之眼的探查范围是方圆五十里。

这个范围内，任何隐藏的生物、任何伪装的痕迹，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他们在群山中找了一整个上午。

从海城出发，一路向南，翻过了十几座山头，穿过了数条峡谷，跨越了几条河流。

程大熊的眼睛始终没有关闭过。

但没有虫子，一头都没有。

那些围攻海城的几十万虫子，象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只都没留下。

“是不是方向不对？”叶锋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他们在这个方向找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找到。

如果虫潮的源头不在这里，他们就是在浪费时间。

程大熊闭上眼睛，停止了探寻之眼的探查。

他的精神力消耗很大，脸色有些发白。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些。

“还能在哪？”他有些烦躁，“难道这些虫子还能从大海里来不成？”

程大熊和叶锋对视一眼。

叶锋的瞳孔微微收缩，程大熊那只泛着蓝光的眼睛也猛地亮了一下。

他们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虫子就应该在山里，异兽就应该在林里，这是他们几十年战斗经验积累下来的“常识”。

但如果这个常识是错的呢？如果那些虫子不是从山里来的，而是从海里来的呢？

如果那道空间裂缝不在南部群山，而是在大海里呢？

“去看看。”叶锋展开弑神羽翼，抓起程大熊，朝大海的方向飞去。

海城，背靠大海。从海城出发向东飞行，不到一刻钟就到了海岸线。

程大熊再次开启探寻之眼。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空空荡荡的山谷了。

海岸线的岩石上，有虫子爬过的痕迹。

那些痕迹很新，不超过一天。

程大熊的心跳加速了。

他的探寻之眼沿着那些痕迹一路追踪，从海岸线到海面，从海面到海底。

在一片隐蔽的海湾处，他看到了那些痕迹的终点。

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铺满了海底。

虫子。

无数只虫子。

它们沉在海底一动不动，象是死了一样。

程大熊的探寻之眼能看到它们体内微弱的气血波动。

它们没死，它们在休眠，或者是在等待。

而在那些虫子的最深处。

海湾底部的一道海沟里，有一道十几米长、数米宽的裂缝。

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那些光芒带着一种诡异的空间波动。

程大熊曾经在军方的培训课上见过类似的画面，那是空间裂缝。

这些空间裂缝都通往一个未知的灵界。

“找到了。”程大熊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累是激动还是恐惧。

他用探寻之眼追踪了很久，精神力消耗已经到了极限。

那道裂缝，就是海城被围攻的源头。

只要裂缝还在，虫子就会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