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王思来想去,还是咬牙道:“要不,向梁萧求和?”
求和?
这两个字,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便让整个朝会沸腾。
“本朝君臣与梁萧不共戴天,怎可轻易求和!”
“就算求和,也只能助长敌军气焰,难道梁萧就能放过咱们么?望南王明鉴!望陛下明鉴!”
太傅司马延年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在台下叩首哀求。
若是朝廷向梁萧求和,只怕司马家会成为第一个被牺牲的门阀!
公羊氏和端木家,好歹在大庭广众之下象征性地为秦越求情了几句,他司马家可是铁了心地要赐死秦越!
那秦越可是梁萧的岳父,秦勋的父亲!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天策军会强到这种地步,逼退西秦之后,无惧西秦“百万大军”的威胁,还能分兵南下,直扑京城。
司马凌云连梁萧的第一波进攻都抵挡不住,损失惨重,后续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现在,他们几家必须为自己谋求后路了……
就在此时,公羊氏群臣与司马家一样激烈反对求和,公羊贤更是第一个出列。
“南王,求和只会导致本朝彻底战败,万劫不复,无论如何不可!”
他曾经与匈奴人串通一气,利用兵部公文,强令忠武侯父子出征,进入匈奴的包围圈,以至全军覆没。
梁萧若是查到此事……他这一支公羊氏也将万劫不复!
公羊贤的发言,也提醒了作为公羊贤同谋的梁杋,当即拍案而起。
“朕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议和,摄政王,此事不必再议!”
南王郁闷不已。
他就算实力强大,也不好同时与天子门阀作对,唯有选择固守。
“那就坚壁清野,无论如何不能让天策军再获取补给!”南王叹道。
司马延年目光灼灼,道:“梁萧还有可能从城外的县镇村庄获取补给,不如把这批人迁往京中,若是不肯配合,格杀勿论……”
言讫,司马延年频频向南王使眼色。
南王心领神会,道:“本王明白了!”
当天,南王秘密下令,让城外的嫡系部队扫荡京城的西边、西南、南边一带,屠戮村庄,掠夺财富。
他可没有那么多精力让将士们迁移百姓,还不如杀人越货来得实在!
曾经仰慕京城的江南百姓们,此刻迎来人间炼狱,哀鸿遍野……
梁萧的部队一路攻占司马凌云的营寨,东进二十五里,于黄昏时分收兵,安营扎寨。
“禀报主公:此役我军折损五百人,斩首两万,俘虏六万,缴获军器八万套!”
作为行军主簿之首的云恪汇报战况,神色平静。
这些被击杀的士兵,其中固然有滥杀无辜的罪人,但多数人都是被征调的壮丁,本身也是权贵和战争的牺牲品。
对异族,天策军可以重拳出击,但如今同室操戈,将士们也没有太明显的激动情绪。
这其实是好事,天策军已经是一支有理性的军队。
一切得益于梁萧不遗余力地派人教将士们识字断句,让他们能够理解天策府的宣传。
梁萧同样心情沉重,走向远处的俘虏营。
若是西秦大举南下,铁骑纵横,仅凭数万天策军防守江南,必定吃力。
俘虏营内,六万俘虏人头攒动,一个个惊恐莫名。
“武君有令:投降免死,在俘虏营的诸位,若有滥杀无辜者,即刻自首,可以免死,今后将功折罪,或者劳作抵罪。若是隐瞒不报或者少报,日后被查出来,罪加一等,处以极刑,祸及亲族!”
“我们天策府内,还有另一套盘问的手段,等形势稳定之后,每个俘虏都要接受审查,让奸邪无所遁形,望诸位权衡利弊,好自为之!”
行军司马剑白衣带着部下们反复宣传,声色俱厉,极具威严。
作为剑族族长的长孙,他对梁萧的作风心悦诚服。
俘虏营内,众俘虏面面相觑,心惊胆战。
在剑白衣等人的威慑下,终于有人出面认罪。
“小的当初接受南王命令,手刃了三个无辜的村民,用于军队杀良冒功,愿意抵罪,只求放过小的亲人……”
这人承认自己滥杀无辜之后,磕头求饶。
剑白衣忍着怒火,按照梁萧的规定,宣判顶格刑罚。
“送往徐州,终身入矿劳作,若有叛逃,罪加一等!”
这一声宣判传开之后,越来越多滥杀无辜的士兵纷纷出面自首,请求免死。
剑白衣统计人数,约有三千人。
这部分人被押到重犯营内,以示区分。
江南的形势太过混乱,枉死者不计其数。
他们也想为无辜百姓报仇雪恨,但这些杀戮多数都是死无对证,想要查清几千个士兵滥杀无辜的案子也是不现实的,不如趁现在以威压让他们自首赎罪,告慰枉死百姓的在天之灵。
如今的天策军也必须剔除毒瘤,毕竟这些战俘里面有不少人还是有资格入伍,接受天策军改造。
这些滥杀无辜者若是进入队伍,便是让他们浑水摸鱼,反而让无辜者死不瞑目,还可能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