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热兰遮(1 / 6)

第105章进攻热兰遮

十月末的海面颇有凉意,东南方向那座红砖城堡的轮廓已清晰可辨,四角棱堡上的炮窗黑洞洞地对着海面,城头上隐约有几个戴宽檐帽的身影在走动。戚继光和郑一官分别发来了消息,按照计划各自就位,朱笑笑便收起千里镜,转身走下船头。

甲板上,陆战队的兵士们已列好了队,个个身着新式牛皮护甲,腰间别着短铳,背上斜背精钢腰刀。

带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把总,姓林名振海,泉州本地人,在水师学堂第一期炮术科考了头名,郑一官特地点他率前锋随皇帝登陆。此时海面上传来三声号炮,威远号升起了总攻旗,十六艘远洋炮舰一字排开,侧舷炮窗齐刷刷地掀开,炮口对准了澎湖城堡的方向。东北角海湾的水深果然如戚继光所料,涨潮时刚好没过蜈蚣快船的吃水线。六十艘快船分作三队,第一队二十艘直插海湾深处,船底的龙骨擦着礁石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荷兰人显然没料到明军会从东北角杀进来,城堡上的炮口全冲着西面沙洲外传来炮声的方向,等他们发现一样手忙脚乱地把炮口调转过来时,第一队快船已冲进了海湾。

“开炮!"林振海一声令下,蜈蚣快船船头的飞雷炮同时喷出火舌,十几枚炮弹拖着烟尾砸向滩头的鹿砦,炸得木屑横飞。滩头上几十个荷兰守兵刚从营帐里钻出来便被炮弹掀翻在地,剩下的丢下火铳掉头就跑。

快船靠岸的一瞬,林振海第一个跳下船,身后百余名陆战队员跟着涌上滩头,短铳齐发,铅弹如暴雨般扫向溃逃的敌兵。朱笑笑从第二波快船上跳下来时滩头基本被清理干净了,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沙滩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荷兰兵的尸首。炮手们扛着轻便飞雷炮的部件跳上滩头,三下五除二便把炮架组装起来。十二门炮分作两组,一组对准城堡方向压制城头火力,一组对准山脊上的那条小路以防敌军反扑。

主力部队从第三波运输船上陆续登陆,三千京营精锐加上两千福建水师陆战队,五千人在滩头上排开阵势,黑压压地铺了半片沙滩。戚继光下船后站在滩头上拿千里镜朝城堡方向望了一阵,眉头微微皱起。“陛下,荷兰人把沙洲那边的炮撤回来了。“他放下千里镜,指着城堡东北角新冒出来的几缕青烟,“他们把四门重炮全挪到了东北角的棱堡上,射程正好覆盖山脊那条小路,步卒若从正面强攻伤亡必定不小。”朱笑笑打开群聊的作战会议,郑一官把相关地形水文图都发上去了,他选中其中一张说道,“朕带陆战队从山脊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你带主力从山脊西侧的断崖翻上去抄他们后路,西侧断崖底下有条暗沟,退潮时能走人,涨潮时水深也只到腰。”

戚继光也点开那张图看了半响,才点头道:“此计可行,只是陛下亲自伴攻未免太过凶险。”

朱笑笑拍拍他的肩,“朕有十二门飞雷炮,够他们喝一壶的,你只管抄后路,朕在这边拖住他们。”

戚继光知道劝不住,便不再多言,转身去调拨人马,朱笑笑又给郑一官发了条消息,让他派四艘炮舰绕到城堡西面,从海上轰击西侧城墙,把荷兰人的注意力再分散一些。

山脊上的小路果然如戚继光所料布满了荷兰人的火力点,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士兵虽只有四百余人,却仗着地势险要在山脊上修了三道石墙,每道石墙后头都藏着十几名火铳手。

那些土著辅兵则被派到石墙前方充作肉盾,每人发了把弯刀便赶了上去,连火铳都没配。

林振海带着前锋队摸到第一道石墙下方时便遭到了密集的排枪射击。铅弹打在礁石上进出火星,有两个兵士被跳弹击中了肩膀,闷哼一声便倒了下去,立马被同伴拖到了后方。

林振海趴在礁石后打了个手势,炮手们把飞雷炮推到一处凸出的岩架下,炮口仰角调到最大,对着石墙后方便是一轮齐射。炮弹越过石墙砸在后头的火铳手阵中,炸得那些荷兰兵血肉横飞。石墙后方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惨叫,排枪的火力登时弱了大半。林振海趁机带人冲上去,腰刀在石墙上方一抡便砍翻了两个探头射击的火铳手,身后兵士跟着涌过石墙,短铳齐发将残余的敌兵逼退到第二道石墙后头。朱笑笑在山脊下方听着上头的枪炮声,手里的千里镜始终对着东北角棱堡的方向。

那四门重炮果然开火了,炮弹落在山脊西侧断崖附近,炸起的碎石泥土溅得老高,他连忙给戚继光发了条消息。

【朱笑笑:荷兰人的重炮在打断崖那边,你们先别动,等朕把他们的炮弹消耗一轮再说。】

他说完便朝身后的炮队挥了挥手,“把飞雷炮往前推五十步,给朕瞄着楼堡的炮窗轰!”

炮手们扛着炮架往前挪,才刚推到位置便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一枚炮弹落在炮队左侧不到十步的地方,炸开的碎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一个炮手躲闪不及被碎石击中了额角,当场便血流满面。“别慌!"朱笑笑几步抢过去按住那个炮手的肩膀,从腰间的急救包里扯下一条绷带替他包扎,“他们的炮打一发要凉半盏茶,趁这个空档给朕狠狠地轰!"炮手们迅速把炮口摇起来,十二门飞雷炮同时开火,接二连三地砸在棱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