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Chapter 22

“她发烧了。"卡尔打断他，像是澄清某种误会，“我让她在我的办公室里休息，当然现在已经好转，你不必担心了。”“谢天谢地，那就好。"约瑟夫由衷庆幸，真心实意地说,“不过没想到卡尔还会有照顾人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呃一一"夏洛琳无语。

即便她不想，也不得不承认，卡尔的刻薄冷峻实在深入人心，换作别人，两个人就这么待在一个小屋子里，她的名誉别想保住了。“够了。“卡尔警告约瑟夫闭嘴，语气不善，“既然你来了，就请把她带走。我还需要工作。”

“噢，夏洛琳,是有人找你。"约瑟夫及时打住，一双眼睛转向整理外衣的少女。

“是哪位？”

他皱眉回忆了片刻，说：“是一位自称玛莎的中年妇人，深夜来找你求助，可惜问遍了佣人都说你不在，看样子她应该很着急，迫切需要你的帮助。”夏洛琳忽然生出不太好的预感。

“那是我的客户。请问她此刻在哪里？”

“客户？"约瑟夫惊异地翘起眉毛。

这个词语从女孩口中冒出可不多见，他有些怀疑她在大学里做的压根不是什么文书工作了。

夏洛琳来不及向他解释，匆忙回答：“这是我的老板安排的任务，原谅我，我必须重视这份工作。”

“原来是老板的吩咐，那是很要紧。“他了然地点头，说，“她回家了，看样子很着急，你现在就要去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一辆马车。”“谢谢您。"他总是这么好心，夏洛琳连忙向这位善良的绅士道谢，双手推开门，一头跑进青黑的夜色中。

一个半小时后，马车出现在西北郊区的贫民住宅区外。“我以为您不会来了，律师小姐。“玛莎还未入睡，听见敲门声后，立即打开门，看见台阶上头发沾着清晨露水的夏洛琳。“我听说您在找我，我一刻也不敢耽误。"夏洛琳脱下围巾。她这才发现女人惊魂未定的脸色，眼眶周围红肿着，喘着粗气，像是终于找到了救星，两颗眼泪蓦然滚了下来：“昨晚。……不，就在今日凌晨，我们家二楼卧室的窗户忽然被砸了个粉碎，还好维妮特昨天没有睡在那里，不过可怜的孩子还是被吓坏了…律师小姐，救救我们，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只是想为维妮特请求一点医药费而已，他们就要这么恐吓我的孩子。”“玛莎夫人，请您镇定。“太可恶了，夏洛琳先宽慰不安的女人，轻声说，“这段时间，直到开庭之前，我会住在这里陪伴您。”“玛莎！“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伴随可以放低的敲门声。“是谁?"夏洛琳警惕地竖起耳朵。

“不用担心，是我的一个朋友，我请她来帮助您。”玛莎走过去开门，另外一个女人趁着夜色弯腰摸进来，走到烛台边，微弱的烛光闪烁着，终于能够看清轮廓。

这位女士瞧上去比玛莎年轻一些，眼睛很大，呈现蓝褐色，眉目里有疲惫的痕迹。

“您好，我是罗夫娜，维妮特从前的同事，那时候我们都在索恩工厂里做织布工。"女人的嗓音沙哑，粗糙得像是磨砺过。她打开随身的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一本破旧的本子，递给夏洛琳：“这是我的工作日志，每天我都会填写，我想这对您来说应该有些用处。”边缘磨损，封面蔓延浅黄的水渍，夏洛琳握在手里翻看，每一个日期之下，都记载着当日工作量、环境与质量检验的数据。“这里有当天通风设备是否打开的记录，可以看到基本上是关闭的。索恩为了节约燃料成本，很少会打开那些设备，这就鼓了他们的腰包，苦了我们工人啦，我们之中大部分都有肺病。"罗夫娜说。夏洛琳把笔记本合上，藏进包里：“谢谢你，这很关键，不过我还需要其他的证据加以补强，否则我们的指控很难有力。”“您还需要什么？倘若我能帮上忙的话，会尽量为您找来。”“我想要工厂每月煤炭燃量的记录。”

闻言，罗夫娜犯了难，不禁皱眉：“那是由工厂的经理负责，平时存放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我们普通工人是没有途径阅览的。除非一-”眼睛骤然一亮：“我有一个熟识的工头，对索恩克扣工资也很不满，他的权力要大一些，或许可以借助他的力量。”那就好。夏洛琳松了一口气：“谢谢您，有了这些，我的工作会轻松很多。”

“不用感谢我，我们都是女人，大家相互帮助是理所应当的。维妮特是一个可怜的姑娘，我无法冷眼旁观她的境遇，即便是丢掉我的工作，我也必须站出来。"罗夫娜神情诚恳，道，“不瞒律师小姐，明天我们工会的女人们将集体在这片地带游行，为女工的权益讨回公道，我们被压迫太久啦，都是同等的工作量，男人们却能赚取双倍薪酬，而我们可怜的维妮特在恶劣的环境之下工作了那么多年，却连医生也看不起。我们再忍气吞声的话，谁来看见我们?又有谁来同情我们呢？″

“没有人在意我们，他们甚至不把我们当做人。我们没上过学，只是没有文化的工具，只是一个廉价，低级，却好用的机器。可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除了我，她们都不识字，没有这份工作的话，那我们就得带着孩子一起饿肚子。夏洛琳陡然意识到，这个看似不算复杂的案件，不仅仅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