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而你除了所谓的一腔热情,还有什么呢?放弃吧,这是我给你的忠告,乖乖地回家做乡绅的女儿,兄长的妹妹,难道那还不能让你满足吗?”
当然不够,不过她不能强硬着回应,此刻她处于弱势境地,要在他气焰正盛的关头适当示弱,绝对不能像上次那样。她还想安然无恙地从看守所里出去呢,并且越快越好,在这个地方一个小时也不想多待。
夏洛琳收敛眼皮,后背贴着墙根,从喉咙里发出默认的声音,看起来相当乖顺的模样,似乎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这个态度让伯恩哈德很满意,他从劝服一个少女的过程中获取了成就感,不由得将双手背后,挺直了胸膛,帽穗高傲地掠动。“你知道错误了吗?”
“知道了,长官。”
“很好。“他大为舒心,语气也带上了赞许,“既然还知道悔改,我想是适当的惩戒起了作用,我不会过分为难一个姑娘,不过你必须在看守所反省一个星期,思考你过去所犯下的过错。”
天,她将有一个星期不能洗澡了,更要命的是,下周一的庭审她绝对不能缺席,否则就全完了。
夏洛琳懊恼地被带回单人房,脚步沉重,心情同样如此。明明才过去了半天,却像一年时间那么长,现在的她就像一只被锁在囚笼里的云雀,没有人会比她更加渴望自由了。<1卡尔站在二楼的窗边,借着帘布空隙透过的微光,阅览一封来自巴黎的信件。
信的内容不长,不过十多行,字体严谨,用词轻快,是他所敬爱的拉格朗日的手笔。
“亲爱的卡尔:
“收到你对类域论前置理论的新研究,我的喜悦溢于言表,关于二次域理想类群与二次型等价类群同构的证明,随信附有我的一些拙见,欢迎你的回复。天哪,你对数论的贡献,古往今来不会再有人能够企及你了,我的朋友。“我有一个破格录取的学生,噢,不用介意她的性别,她对数学的造诣超过了其他任何学生,毫不夸张地说,倘若巴黎高等科学院知道那样卓越的成果出自于一个女人之手的话,一定会很疯狂,毕竞他们可以说是地球上最讲究尊严的一群男人了。
“她近几年同样对数论有着浓厚的兴趣,我已经没什么能够教她的了,我必须要让她来见你,只有你,我的卡尔,能够给予她想要的指导,她不久后即将启程来到哥廷根,希望你看在我的引荐之下,接受她的拜访。“你的
拉格朗曰
1月15日”
远方云层翻涌,雷声在天边隐隐震动,黑压压的积云闷住花园里云杉的枝梢,是暴风雨的前奏。
管家匆匆上楼,脚步停在身后:“先生,有人想要见您。”“名字?"他没有抬头,把这封远道而来的信件折叠,收回拆开的封函里。“一个姑娘。”
卡尔皱眉:“姑娘?”
“您要见她吗?”
“不了。”卡尔干脆地拒绝。
“但是这位小姐声称有很着急的事情找您,说请您务必要见她。”“她向来喜欢夸大事态,昨天也是如此,趁暴雨来临之前,请替我回绝她。”
少女看似纯真,实则最为巧言令色,擅长用无辜的外表与辞令将人打动。他看破她蓄意接近的图谋,虽然不清楚究竞想做什么,却也不会再上她的当了。
那样不符合情理的夜晚,有且只能仅仅有一次。绝无可能重演。
“卡尔!”
“阿基米德先生!”
楼下,两道呼唤声瞬间交替响起。
卡尔倚着窗台往下眺望,夜色迷蒙,看不清来客的面容,不过那位高个子男人是熟悉的约瑟夫,而另一个矮小的女孩毋庸置疑是朱莉。身边还多了一个陌生的姑娘,竞然不是意料之中的夏洛琳。三人不约而同地仰起头,视线向上寻觅,口中急切地说:“夏洛琳被逮捕了!”
卡尔旋即转身下楼。
“出什么事了。”打开门,他问道。
可怜的陌生姑娘被拒之门外,瞧那双通红的眼睛,刚才都快哭出来了,立刻回答:“先生,是这样的--夏洛琳与我本来在谢菲尔舍香料店门口交谈,忽然警察就气势汹汹地过来了,由不得我们辩解一句话,就把她带走了。”“理由是?”
“夏洛琳教唆游行,扰乱城市治安。“布伦塔诺道,“可是我敢担保,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约瑟夫摇摇头,说:“这并不是理由,只是我舅父的报复手段而已。作为哥廷根的治安长官,他这是在利用职务趁机教训夏洛琳,我猜是他还记恨着上次让他碰了一鼻子灰。据我所知,老舅父骄傲了一辈子,还没有人敢这么让他下不来台,我有些后悔当初没有阻止她了。”
不,并非这么简单。
瞥了眼不明就里的约瑟夫,想到他至今还以为夏洛琳仅仅是一个文书专员,卡尔没有点破。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夏洛琳保释出来。"约瑟夫揉揉眉心,神色苦恼,“不管是人保还是物保,多交点保释金也无所谓,钱不是问题,总之不能让她在里面关太久,拘留所不是一个姑娘能待的地方。”“我去吧。"卡尔说。
“我本来打算我们一起。”
“伯恩哈德是你的亲舅父,你能出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