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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Chapter 23

“姓名?”

“夏洛琳·泽维尔。”

“国籍?”

“英格兰。”

“来德国的目的?”

“投靠舅舅,任职家庭教师谋生。”

“身上携带了passeport吗?需要出示。”“在这里。”

“今天早上六点开始的游行,你在其中担任了什么作用?”“没有任何作用,先生。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家庭教师,没有人与我商量。”审讯桌的两名警察不禁皱了皱眉,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稍壮一些的发出警告:“胡说,长官亲自签发的逮捕令,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失误?我建议你诚实一点儿,否则我们不得不将你遣送原籍,恐怕你这一辈子都无法踏入德国的领地了。”

昏暗的烛光在面前摇晃,夏洛琳坐在矮凳上,擦去额头淌落的汗珠,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飞速思考着措辞,口齿清晰地回答:“上帝在上,我没有说谎,我陈述的都是事实。我没有参与一切有关游行的环节,事发时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我在与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叙旧,完全不知道你们所说的游行是什么。”警察低头唰唰记录,又抬起脸,半边轮廓隐约藏在黑暗里。“那你在女工的聚居地活动是做什么?叙旧需要挨家挨户探访吗?"他发问,“你的行为存在异常,请务必如实作答。”“我的老板是一名律师,他为了庭审需要从女工们那里收集必要的证据,我在为他工作,难道在德国的法律,女人连谋取生计的资格也没有吗?”“不要转移话题,我们会记录你的所有回答,并且据我们所调查,你到时候也会上庭。“两名警察用锐利的眼神打量她,从上到下,像是审视一件奇特的物件,不约而同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态度十分强硬,“教唆女工的游行对你的代理方非常有利,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你参与了其中,不认同你置身事外的陈述。″

天,看来她再辩解也没有用了,他们完全是有备而来。夏洛琳垂下头,不得不接受现实,口中不抱希望地询问:“我需要被关几天?”

“我们无权决定,晚上长官会亲自讯问你。"警察宣布。他们合上本子,起身推门离开,有一位还谑笑着看她,补充说了一句:“在这里安心待着吧,律师小姐。”

语气轻佻溢于言表,夏洛琳在心里狠狠瞪了回去。万幸的是,她被安排在一间单人房里,虽然小得容纳两个人都困难,没有窗户,通风很差,还有一股时不时吹来的奇怪味道,不过至少不用与别人挤在一起,比想象中要没那么糟糕。

吃完生平第一次在看守所里的晚饭,带皮水煮的土豆没有加盐,另外是一碗煮得软烂的豆制品,黄的绿的糊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些品种,看起来刚从一锅什么都加的蔬菜汤里捞出来。

勉强填饱肚子,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几日就别想洗澡了,连基本清洁都成了问题,她发愁地摸了摸脏污的外套,没有衣服可以更换,可想而知不久后会散发什么气味。桌上只有一根蜡烛,光线太暗,夏洛琳纠结着要不要现在点起来,听见门外警察的声音一一

“现在立刻出来,长官要见你。”

还是原先那两名办事的警察,走在前面,领着她去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这里宽敞得多,门外摆着勤务小凳,室内一只陶瓷火炉,扶手办公椅上的皮革锽亮,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辖区地图。“长官,人到了。”

屋内的男人像是专门为了等候她,听见禀报声后慢慢地转身,一张脸正对她。

夏洛琳不禁吓了一跳。

伯恩哈德·萨维正站在她的面前,身着深青双排扣立领制服,金属刺绣肩章,腰间别一把口口,头戴带檐软顶警帽,一双凌厉的眼睛从帽檐下透出来,冷冷地端详着她,像是要把她从内而外看透。而她在不到一个月之前,才与这位威严的老长官发生了争吵,当时闹了一场很大的不愉快,夏洛琳清楚他不会忘记,毕竟从此刻对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原来我小看了你,泽维尔,你不仅仅是一名平凡的家庭教师,怪不得有那样伶俐的口才。"伯恩哈德慢条斯理地盯着她,神情有些得意,鼻子底下的胡须翘了翘,“我才知道,你还是一个想当律师的女人。”“律师,哈哈,太有趣了。"他从鼻孔里发出沉闷的笑声,仿佛冬风敲击通风管,“你?十八还是十九?女人?竞然想做一名律师!真是一个笑话。”他的大笑回荡在耳畔,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伴随那两名警察下属哂笑的附和,一阵阵地回响在脑海里,夏洛琳保持一声不吭,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最好的回应就是不要回应,她时刻记着在这种场合保全自己的法则,没有抬眼看他。

任凭他笑够了,听见他又说:“你的父母没有教育过你吗?一个聪明女人发挥才智最好的地方是在家里,不要犯傻了小姑娘,即便你当了所谓的法学生,也没有人会觉得一个十九岁的姑娘能成为辩论家,赢不了对手对于一个律师来说是致命的,要知道,重复多次就足以断送他的职业生涯,而你怎么赢呢?靠你乌黑的头发,还是琥珀色的眼睛,让法官的公正尺度为你倾斜?有句至理名言,法律是摒除激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