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
明雪澜笑道:“妹妹人也好看。”
辛澜儿害羞地低头,嘴角抑制不住地欢喜。
三家人说说笑笑往外走,南巷口早早停好两辆马车,是明雪澜昨日去车行提前租好的。
今日恰逢旬休,又赶上仓集镇每月三次的逢集。西麓山下人来人往,车马如流,路边杂耍艺人卖力表演讨些赏钱,摆摊做生意的小贩呼喊叫卖,掀开白烟滚滚的蒸笼,鲜肉包子的香气让人忍不住直流口水。声浪久久不息,让寂静的秋日也有了盛春的盎然生机。
实在是人多路不通,马车在西麓山东面三里处停下,众人下车汇入人流,花几文钱将携带的物品存放在专人看管的地方,打算先登山观景。
西麓山上秋意正浓,松柏苍劲翠绿,黄栌橙红如火,山间杂草野花黄绿交加,最是橙黄橘绿时。
登高眺望,西麓山脉绵延数百里,尽头一片灰蒙,大雁成群结队,在空中划出整齐优美的弧线。
顾氏和张氏头挨头走在最前面,明雪澜与辛知远走在最后叙闲话,辛澜儿则带着衡哥儿撒开了腿跑前跑后,不一会儿两个孩子手里就拿满了各色野花。
很快,衡哥儿蹲在地上耍赖,哼哼唧唧说自己腿疼,辛知远便笑着抱起他。
张嫂见了,拉过顾氏悄声道:“你看,二郎多会疼人。”
顾氏回头望了一眼,又看向张嫂,见她似乎悬着一口气,紧张又期待的等她回答,便赞同道:“是啊,辛先生真是个好人。”
张嫂忽地松口气,又叹道:“可惜命不好,爹娘兄弟都走得早,澜姐儿她娘生她的时候也难产死了,留他一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是个好性儿的人,早些年只想照顾好孩子,没时间去相看女人,现在你瞧,他把澜姐儿养得多好啊。你说他是不是一个有担当的好男人,好父亲?”
女人天性博爱,顾氏身为人母,只对失恃的辛澜儿生出一种怜爱之心。怪道从来没听过澜儿说起自己母亲,想必一提起便伤心罢。
“是啊,澜姐儿是个好孩子……”顾氏想了想又补充道,“辛先生也不容易。”
“唉,再难也熬过去了。”张嫂感叹道,“现在澜姐儿已经懂事了,他也该考虑再娶了。说起来二郎模样好,性子好,也有家底,好多人都争着抢着托我从中说媒,可我瞧那些人都不是可心的!”
顾氏心道:“你与我说这些做甚?”
张嫂一直仔细观察顾氏的神色,见她表情和眼神都是懵懂的,心想这妇人虽然长相美得凌厉,但没什么心眼儿,似乎到现在都还没听懂她的暗示。
这样心思纯净的女人好啊,嫁给二郎能安分过日子,也能善待澜姐儿,至于游哥儿……他不欺负别人就算好的了。
张嫂趁热打铁,先恭维一番:“月娘,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得紧。澜姐儿跟我说她家对面搬来一个美极了的娘子,一开始我还不相信,今儿见到你,方知她没说假话,你说这世上哪有你这么天仙似的人物?”
顾氏特别喜欢人夸她,抿着嘴直笑:“嫂子过誉了。”
张嫂觉得这女人真是天真得可爱,又想着她既然带着儿子离家百里到灵清来,想必夫家和娘家人都是靠不住的,这样的美貌女子没人帮衬可怎么活。
张嫂这时是真的心疼顾氏,衷心建议道:“这世道,一个女人带一个儿子不容易,何况是你这么漂亮的女人。二郎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又与你家离得最近,你们两家平日里要多来往啊,让他多帮帮你和孩子。”
顾氏收了笑,颔首道:“多谢嫂子关心,月娘知道了。”
说话间已到了半山腰,几人都走得疲累,随意坐在亭子里饮水休息,又看了会儿风景,等到午饭时分便下山去了。
西麓山东面有处瀑布,飞流直溅,气势汹涌。瀑布下溪水潺潺,岸边垂柳怪石相依,浅草密集。今儿阳光明媚,树下已坐了几堆赏秋的游客,摆上美食美酒,观赏山间秋色。
明雪澜提前说过一应吃食皆由他来准备,他为此特意向辛澜儿打听,得知灵清人最喜爱吃羊肉,因此准备了炙子羊肉,并一些当季的蔬菜瓜果解腻,也给辛澜儿准备了桂花糯米糕。
成串的大块羊肉挨个放在烤盘上,没多久就烤出了亮晶晶的油花,肥油滴落在下面的炭盆里,嗞啦一声冒起小小的灰烟,香气扑鼻,引得周围的食客都伸长了脖子来闻。
辛知远食欲大开,把自己带的那两瓶果子酒拿出来分喝。明雪澜尚在孝期,忌酒忌荤,只吃了素菜和糕点。待烤肉吃到一半,明雪澜去附近小摊上给众人买馎饦,辛澜儿和衡哥儿乐颠颠地跟在他屁股后面,看见路边有人卖纸鸢,两个孩子双眼放光,站在小摊前摸了又摸,腿都走不动道儿了。
明雪澜笑了笑,给他们各买了一个燕子纸鸢,想了想,给自己也买了一个。
三个孩子回去后草草吃了几口便兴奋地去溪边草地放纸鸢,留下大人们边吃边聊。
张嫂自然是活跃气氛的老手,一双吊梢眼鬼精鬼精的,总是把话题往顾氏和辛知远身上引,好让两人多多说话。
哎呀,郎才女貌,真是越看越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