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2 / 5)

大夫瞧她的眼神都不对了,“林知青,你最近怎么老问这种怪病?”林美言脸不红心不跳,“我之前发烧以后胃口不好。”赤脚大夫半信半疑,最后给她抓了一点开胃的草药,还说,“人能吃能睡就行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林美言拿着药走出去,觉得赤脚大夫说得不对,人活着,当然不只是能吃能睡就行。

总得尝到一点甜,才好熬过苦日子。

只是这话她不能和赤脚大夫说,人家会说她是城里来的娇小姐。只是,知青点里那点鹧鸪茶很快就被她翻完了。

她又去找乔青青换,乔青青翻箱倒柜找出一小包,“林知青,你怎么突然爱喝这个了?苦死了。”

林美言把自己攒下来的一块肥皂塞给她,“最近上火。“乔青青看着肥皂眼睛都亮了,“那你以后还上火不?我再去找找别人有没有。”林美言被她逗笑,“可以啊,我拿东西给你们换。“乔青青的速度很快,一下子便把整个知青点的鹧鸪茶都给了她。

可是这些还不够,她便去湾里老乡家换,有些老乡家里晒了不少鹧鸪茶,本来就不值什么钱,见她愿意拿钱换,个个都挺高兴。陈婶子还问,“林知青,你这喝得也太多了吧?“林美言抱着一小袋茶叶,脸上带着笑,“夏天热,喝这个舒服。”

陈婶子嘀咕,“那也不能当饭喝啊。”

林美言没接话,她把茶叶带回去,分成一小包一小包,藏在自己的箱子底下,到了傍晚,再悄悄带去山洞。

于江海也不是白喝她的茶,林美言盐田里最难翻的边角,他总会提前替她翻开,赶上割橡胶的活,他也会在天不亮的时候绕去那片林子,把最难割的几模树先割好。

林美言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橡胶林里雾气重,树干上挂着小碗,白色的胶汁一点点往下滴。

她看见自己负责的那几棵树已经割过了,刀口平稳,深浅正好,比她自己割得好太多。

林美言站在树下,远远看见于江海从另一边林子里出来,他肩上扛着柴,像是只是路过,她想喊他,又没敢,她怕被外面的人看见,她和于江海熟悉。被他牵连,好在于江海这人也识趣,在外面的时候,他们都装作不认识对方。

等到晚上,林美言去了山洞,两人这才熟稔起来,她低声问,“于江海,你又帮我割橡胶了?”

于江海没去追问,她白日里面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他,他只是把柴火放下,淡淡地嗯了一声,“顺手。”

“哪有顺手顺到我那一片去的?”

于江海不说话,林美言也拿他没办法,她只能把自己带来的瓦罐推过去,“今天有海鱼豆腐汤。”

于江海看她一眼这才接了起来,林美言的厨艺很好,哪怕是他的味觉还没有完全恢复,也能吃出来豆腐的细嫩,和海鱼的鲜甜。他帮林美言干活,林美言做饭给他吃,一来二去,两人也慢慢的熟悉了起来,林美言在山洞里补她破掉的草帽,于江海坐在旁边修渔网。林美言若是赶海捡到好东西,会下意识多留一份,而于江海下海抓到兰花蟹,抓到石斑鱼,抓到海胆,也会先往山洞里送。林美言厨艺好没有什么好调料,她也能把鱼汤煮得鲜白,把蟹蒸得香甜,于江海总是吃得很安静。

他吃完以后,会留下一半,林美言知道,那是要带回牛棚的,他有父亲,有母亲,还有一个小妹妹。

他自己吃不出多少味道,却还记得把好东西带给家里人。林美言没有戳破,她甚至会故意多做一点,特意说道,“今天做多了,你拿回去吧,倒了也是浪费。”

于江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谢谢,只是第二天会给她带一把更甜的野果,或者在她盐田边放一条刚捞上来的鱼。有了于江海这个伙伴后,林美言发现自己的繁重的劳作,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她不擅长做出力气的活,但是于江海可以。于江海不擅长厨艺,但是她却可以,两人这般搭配着,倒是都轻松了不少。海岛的春天很短,雨水一落下来,湿气就重,林美言的草鞋坏了两双,手心也磨出一层薄茧,她干活还是比不上湾里的社员,可已经不再像刚下乡那样,动不动就被大队长点名批评了。

大队长有一回还奇怪地看她,“林知青,你最近倒是长进了。“林美言低头捡工具,没敢说话,她知道这长进里,有一半是于江海替她兜住的。鹧鸪茶喝到秋天的时候,于江海的味觉终于有了点变化,那天林美言煮了一锅鱼汤,她怕汤淡,照旧放了一点盐。

于江海喝了一口,突然说,“盐少了。“林美言正低头夹鱼肉,听见这话,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刚才说什么?"于江海看她,“盐少了。“林美言猛地抬头,“你尝到咸味了?”

于江海也像是才反应过来,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这一次他很慢,半响,他说,“有一点味道。”

林美言一下子笑了出来,她笑得太突然,眼睛都弯起来,带着几分惊喜,“鹧鸪茶真的有用!”

于江海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比他还高兴,那天的鱼汤最后又加了一点盐,于江海喝完以后,说,“咸。”

林美言立刻把盐罐子收走,“那就不能再放了。“从那以后,她给他做饭就更用心,今天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