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一次“仿真考试”(1 / 2)

刘承宗紧张地等着。

陈夫子看了他一眼,说:“刘承宗,第五。”

刘承宗愣住了。

第五?

他考了第五?

比他预想的好多了!

他忍不住往刘泓那边看了一眼。刘泓正低头看自己的卷子,没注意他。

刘承宗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他考了第五,应该高兴。可跟刘泓一比,第五算什么?

陈夫子又念了几个名字,最后念到最后一个——第二十名,是个叫刘狗剩的,这孩子平时就不爱读书,这回果然垫底。

刘狗剩倒是不在意,笑嘻嘻地说:“夫子,我是不是又倒数第一?”

陈夫子瞪他:“你还笑得出来?”

刘狗剩说:“反正我爹说了,让我认几个字就回家种地,考多少都行。”

陈夫子气得胡子直抖,但也没办法。

发完卷子,陈夫子让众人自己看错的地方。

李思齐拿着自己的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帖经全对,诗赋扣了两分,策论扣了五分。

他又往刘泓那边看了一眼。刘泓的卷子摊在桌上,他看不清具体分数,但隐约看见策论那篇,上头画了好几个红圈——那是陈夫子赞赏的记号。

李思齐咬了咬嘴唇。

下课后,他尤豫了一下,站起来,朝刘泓走过去。

周胖子正在跟刘泓说话,看见他来了,愣了一下:“李兄?有事?”

李思齐顿了顿,说:“我想跟刘泓说几句话。”

周胖子识趣地让开。

刘泓抬起头,看着他。

李思齐张了张嘴,最后说:“你的策论,能借我看看吗?”

刘泓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卷子递给他。

李思齐接过来,低头细看。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泓的策论,写的题目是“论农桑为本”。这题目不新鲜,但刘泓的写法新鲜——他不是空谈道理,而是举例子,说北方某地怎么种田,南方某地怎么养蚕,两下一比,得出一个结论:农桑要因地制宜,不能死搬硬套。

那些例子,李思齐从来没听说过。

他抬起头,看着刘泓,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这些例子,”他问,“你从哪看的?”

刘泓说:“书上看的。”

李思齐追问:“什么书?”

刘泓想了想,说:“《齐民要术》,还有几本杂书。”

李思齐愣住了。

《齐民要术》他听说过,是讲农事的书。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书,一般人家不会有,只有那些世代务农的大户才会收藏。

刘泓一个农家子,哪来的《齐民要术》?

刘泓看出他的疑惑,说:“是我梦里那个老爷爷讲的。”

李思齐沉默了。

关于刘泓的“梦”,他也听说过。之前他是不信的。

他把卷子还给刘泓,忽然问:“你那个梦,是真的吗?”

刘泓看着他,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你想听?”

李思齐点点头。

刘泓说:“放学后,村口老槐树下。”

放学后,李思齐果然去了。

老槐树下,刘泓已经等着了。旁边还蹲着周胖子和王猛——这两人是跟来看热闹的。

李思齐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刘泓招呼他坐下,然后开始讲。

讲他小时候做的梦,讲梦里那个白胡子老爷爷,讲老爷爷教他认字、读书、讲道理,讲那些书的样子,讲那些话的意思。

他讲得很慢,很平静,象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李思齐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半信半疑,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讲完了,刘泓看着他,说:“我知道你不信。”

李思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信。”

这回轮到刘泓愣了。

李思齐的爹,叫李文远。

这个名字,在府城曾经很响亮。

李文远是举人,在府城书院教书,学问好,人品正,学生遍布北方。那时候李家虽然不富裕,但体面。李思齐小时候,家里经常有客人来,都是读书人,谈诗论赋,品茶下棋,日子过得清雅。

李思齐的娘,是个温柔的女人,识文断字,会弹琴。她教李思齐认字,教他背诗,教他做人的道理。

那时候,李思齐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但命运这东西,从来不跟人商量。

李思齐九岁那年,他爹病了。

一开始只是咳嗽,没人当回事。后来咳血,才慌了。请大夫看,说是痨病。

李家花光了积蓄,卖掉了藏书,借遍了亲戚,也没能留住李文远的命。

李文远走的那天,拉着李思齐的手,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说什么好好读书,说什么重振门楣,说什么别让李家断了香火。

最后他说:“爹对不起你,没给你留下什么。”

李思齐哭着说:“爹,你留下了。你教我的那些,都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