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泓笑了:“走。我请客。今天吃好的。”
周墨急了:“不行!我请!我说了我请!”
刘泓说:“你请就你请。但你得先把鞋穿上。”
周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脚,嘿嘿笑了。
“谁有多余的鞋?借我一只。”刘承宗把自己另一只鞋也脱下来,递给他。周墨穿上,走了两步,大小刚好。
“承宗哥,你这鞋怎么跟我的脚一样大?”刘承宗没理他。
周墨又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贡院的大门。“泓哥,你说咱们以后还能一起来这儿吗?”
刘泓想了想,说:“不能了。但是会试的时候,咱们一起去京城考试。”
周墨咧嘴笑了:“对!会试!到时候咱们还住一起,还吃酱菜,还来看榜。”
他顿了顿,又说,“到时候我还光脚。”
众人大笑。
六个人往城里走。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刘泓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
他想起赵教授说的话——“学问不是独木桥,是通天大道。”
今天,他站在通天大道上。
不是一个人,是六个人。他笑了笑,加快脚步,往城里走。
身后,周墨在喊:“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嘛!我光着脚呢!”
周墨光着一只脚,在人群外面又蹦又跳,像一只瘸了腿的兔子。
他蹦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转身一把抱住刘泓,把他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
刘泓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放开放开!要断了!”
周墨不松手,抱着他转了两圈才放下来,眼泪又出来了。
“泓哥!你是解元!乡试第一!”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刘泓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把鞋穿上。”
周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脚,嘿嘿笑了。“谁有多余的鞋?再借一只。”
王猛正抱着刘承宗哭。不是那种小声的哭,是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全蹭在刘承宗的肩膀上。
刘承宗被他抱着,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又想笑又想哭,最后嘴角翘著,眼眶红著,站在那儿让王猛抱。
王猛哭了一会儿,松开手,退后两步,用袖子擦了擦脸。“承宗哥,我中了。我从县学倒数第一,考到乡试八十七名。我爹知道了,肯定高兴。”
刘承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肯定高兴。
王猛又哭了,这次哭得没那么大声,但眼泪流得更凶了。
李思齐和陈默站在旁边,两人对视了一眼。李思齐伸出手,陈默也伸出手,两只手掌拍在一起,啪的一声,清脆得很。李思齐笑了,陈默嘴角翘了一下。两人没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周围开始有人围过来。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走过来,拱手道:“恭喜恭喜!几位都是新科举人?”
周墨挺起胸膛:“对!我们都是!”
中年人看了看周墨光着的那只脚,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笑着说:“了不起!了不起!”
又有一个老者走过来,拉着刘泓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就是解元?这么年轻?老夫活了六十年,头回见这么年轻的解元。”
刘泓笑了笑:“老先生过奖了。”
老者摇头:“不是过奖,是实话。少年英才,前途无量啊。”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有人道贺,有人打听名字,有人递帖子,有人拉关系。
周墨被挤得东倒西歪,光着的那只脚被人踩了好几下,疼得直咧嘴。
王猛被人群推著往前走了一步,又被人群推著往后退了两步。
刘承宗被人拉住了袖子,问他是哪里的举人。
李思齐被人群挤到了左边,陈默被人群挤到了右边。刘泓站在人群中间,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拉他的手,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问他的家乡,有人问他的年龄,有人问他的老师。他一个一个地回答,笑得脸都僵了。
周墨在人群外面喊:“泓哥!快出来!人越来越多了!”
刘泓想往外挤,但被人群堵住了。他往左走,有人挡着。往右走,也有人挡着。往前走,更多的人涌过来。他站在人群中间,进退不得。
王猛从人群外面挤进来,拉住刘泓的胳膊,使劲往外拽。刘承宗也从外面挤进来,挡在刘泓前面,用肩膀推开人群。李思齐和陈默也挤进来了,四个人把刘泓围在中间,像四堵墙。
周墨在外面开路,光着一只脚,一边走一边喊:“让让让让!解元要出去了!让一让!”人群终于让开了一条缝。六个人从缝里挤出去,一路小跑,跑过了两条街才停下来。
周墨蹲在地上,喘著粗气:“累死我了。比考试还累。”王猛也蹲下来,喘着气:“那些人怎么比我们还激动?”刘承宗站在旁边,喘着气,没说话。李思齐靠在墙上,喘着气,难得没泼冷水。陈默站着,呼吸比谁都稳——他在边关练出来的。刘泓靠在墙上,看着那五个人,笑了。“走吧,回客栈。”
回到客栈的时候,周父已经在等了。他坐在客厅里,面前放著一壶茶,没喝,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