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将两个放满菜的盘子放到舒云清面前,而这位上周还把自己饿昏的人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八个菜,够她吃的,吃不完的他来扫尾。
“膝盖上的痂掉了吗?”他夹了根土豆丝放嘴里,随口问。
“还没有,应该快了,反正也没感觉了。”
季风抬眼审视着她,她倒是没事人一样,饭菜一落肚,什么不开心的都忘了。难怪兰妈总说舒云清小时候特别好养活,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硬要说的话,她不吃葱姜,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
“别动。”
季风沉声说道,舒云清不解看向他。
只见他伸手摘掉了她的眼镜,拇指略施点力,将她的脸侧过去。
脸颊上红了一片,眼角也被镜托挖去了浅浅一层皮。
还哭过。
她一般不哭,但真到了要哭的时候,是个泪失禁体质,她憋不住。
舒云清拂开他的手,把眼镜戴回去。
“怎么受伤的?”
听见他的话,舒云清胸更闷了,她握着拳头敲了下胸口,深吸一口气,“我在英语课上开小差了。”
季风双臂一拢,交叉在桌沿,“然后呢?”
“Linda生气了,”舒云清嘴里塞着青菜,垂眼说道,“作业本飞过来的时候擦伤的。”
季风上下观察了下她发红的脸,“你——”
“风哥,你们班老谢让你午休的时候找他一下。”
季风抬头瞥了眼蓝旭,应了声。
蓝旭自顾自在俩人身边坐下,“说起来你上周晚自习前说老王找我,他根本不记得这回事。”
季风没搭理他,心不在焉夹着菜。
舒云清胃口/爆发把八小碗菜吃了大半,吃完说要回寝室休息,季风将菜扫了尾,回去找班主任谢仲。
谢仲主要是问他代表英语辩论社去厉市外国语学校参加比赛的事,整个1班就他一个人。谢仲脸上有光,不过毕竟要请假三天,有些事要交待。
等他交待完,季风还没走。
“是还有什么要和老师说的?”
季风说:“这周家里有点事,课间可能需要和家里人联系,我可以把手机带在身边吗?”
谢仲瞧了瞧他,“别声张,除了打电话什么都不许做啊,必须静音,发现你开小差就没收。下周继续上交。”
“嗯,谢谢仲哥。”
“看你乖才答应的,可别给我惹事。”
“自然。”
带辩论社的英语老师是陈芮宁Jane,平时教其他班的英语。从谢仲办公室出来,季风转头就走进了英语组办公室。
她还没回来,桌上摆着迪士尼乐园的水杯。陈芮宁是英语组里最年轻的老师,和学生打成一片。
高二的英语老师基本都在这,隔着一面长虹玻璃就是林芳旦,也就是Linda。她起身想去饮水机边给茶杯添水,扭头就看见了季风乖巧等老师的样子。
“季风?”她喜笑颜开,“来找芮宁的?”
“嗯是的,来找老师谈辩论比赛的事。”季风露出阳光的笑容,周正的五官舒展开,短寸显得人干净利落。
“比赛加油,给咱1班争光,老师一点都不担心你的。”
“谢谢老师。”
比陈芮宁先来的是3班两个“差生”,说是“差生”不如说是并非无药可救的中等偏下的学生,那些真正不学或添乱的学生反而活得像空气。
老师对这类学生恨铁不成钢也是正常的人类情绪,只不过……
“问我这个?上课没听讲吗?你不会你们班上总有人会,不会问同学吗?”
学生瘪着嘴,怯懦地站在原地抓着卷子的一角。一分钟前Linda才说“不懂就问”。
对折了两次的试卷像把扇子往两个人脸上扇,扇不红,也算不上痛,只是让思想还被禁锢在“乖学生”里的人无地自容。
季风安静地坐在陈芮宁的办公桌边,透过一盆假仙人掌注视着那两个人。
“知道班里平均分因为你们两个掉了多少吗?本来你们班是有机会超过2班的,总有那么几颗毒瘤!拖后腿!”
越说两个学生的脸就越红,能滴出血来。
“林老师今天又动那么大火气啊?”陈芮宁咬着块面包进来,笑呵呵地打破死寂。
林芳旦白了空气一眼,打发两个学生回班级,转头说:“芮宁你比我幸福啊,班里没几个让人头疼的小孩。而且你看,我们班最厉害的季风还在你辩论社,我跟你不能比啊。”
陈芮宁打趣道:“那季风都在你们班了,你还有啥好不高兴的呀?”
“3班咯,3班调皮得很,一群人偏科,别的科目好好的,一到英语就不行。”
“慢慢来,这学期才刚开始,小孩子有个适应过程嘛。”陈芮宁及时掐断无意义的聊天,手一招呼,“季风,你回去把这些再看看。”
接下一沓资料,季风应声。
周五放学前,季风去英语组办公室拿比赛的徽章,碰上舒云清。她的膝盖伤和脸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好了伤疤忘了疼,进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把笑容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