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1 / 3)

京夜沉沦 松月弥山 2206 字 1天前

-chapter 10-

祝云筝周六没有去阑颐书院,而是拿着程砚知交给她的那几份材料去了图书馆。

将东西放下,把发文译稿从头到尾校对一遍,又趁着午休间隙,找到一本郭秉的专著,拿回座位上,她想最后做做争取。

祝云筝翻到目录页,之前她看过这本书,记得有一章“浦沙木楼建筑群”,结尾注明这部分田野调查的资料来自南城大学一位退休教授的私人收藏。

重新看过一遍,祝云筝去公用电脑重新写了一份邮件,除了介绍自己的基本情况和参与过的疑问目录和完成度较高的片段之外,还特别提到了浦沙。

她在浦沙长大,对南城以及浦沙的乡村建筑群非常熟悉,如果项目中有涉及相关内容,或许她可以提供很多一手资料,村子里的老人们也知道许多目前已经遗失的民俗活动。

邮件写完,重新检查一边,点击发送。

下午将资料放进临时锁柜,祝云筝又去图书馆帮郭秉的助教学姐整理文献。

“云筝,你上次译的那章布列塔尼地方志,郭教授看过了。”图书馆不能大声说话,学姐的声音很轻,“他说译得不错,还过来问我是谁做的,我说是法语系的一个学妹做的,就是文化处笔试第一的那个祝云筝。”

祝云筝眼睛一亮:“然后呢?郭教授怎么说?”

“郭教授跟我要了你报名时候打包的译稿,说要仔细看看。”学姐说,“说不定春节前就能和你一起在项目组了。”

祝云筝笑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学姐也笑:“不枉你天天去堵我和郭教授。”

祝云筝不好意思地攥了攥袖口:“最近给学姐你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学姐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还得忙一会儿。”

“好,明天见。”

“明天见。”

从图书馆出来,祝云筝的脚步轻快。

她低头拿出手机想第一时间和卢璐分享这个好消息,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就自动关机了,只好先匆匆回宿舍。

十二月的京州,行道树已经落尽了叶,光秃的枝桠径直向上,指向灰白雾蒙的天,天空依旧高远。

直至午后,京州天转晴。

阳光自阴云间泄出,却起了风。

程砚知坐在东厢书房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壶刚沏的普洱。

“先生,我已经联系过郭秉教授,他说今天会亲自来拿东西。”赵歌站在门口的位置,一五一十作汇报,“还有,祝小姐可能来不了。”

程砚知的语气不咸不淡:“嗯。”

赵歌想了想,又问:“那还需要再打电话确认吗?”

“你已经打过了。”程砚知抬眼看她。

“还有一件事,昨天上午郭秉教授的助理来过电话。”

程砚知抬眼:“说了什么?”

“只特地告诉我,祝小姐的译稿他看过了,问您有没有吩咐。”赵歌的语气平铺直叙,“似乎是想确认需不需要对祝小姐特殊照顾。”

程砚知没说话,抬起指尖的烟缓缓抽了一口,拧眉揿灭:“他听说北山的事了?”

赵歌点头:“是,那天文化处也有人在,您为祝小姐出头有不少人注意,而且祝小姐提供的简历很详细,写了北山的经历,郭教授应该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

郭秉觉得祝云筝是他程砚知的人。

所以收与不收都要多加衡量,从中寻个不出错的位置。

程砚知并不意外的笑了下,挥手叫她先出去。

院子里落尽了叶,寥寥枝干疏疏朗朗,撑着一方灰白的天。程砚知依旧坐在阑颐书院东侧亭窗下,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目光远落。

院子外有车声。

片刻,沈临引着郭秉穿过回廊走进来,老先生六十出头,穿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齐整地梳在头顶,进门时微微躬身。

“今儿天不好,砚知你这儿还跟世外桃源似的。”郭秉坐在格窗对面的黄花梨圈椅上,脸上漾起和蔼的笑,“  砚知费了不少心思吧。”

程砚知没起身,微微笑着:“我哪有这本事,是下头的功,有郭叔这句话,我怎么也得给花匠涨薪了。”

郭秉双手接过沈临递来的茶。

程砚知微微抬手示意沈临出去:“周六还劳您跑一趟,是我过意不去。”

“哪里的话。”郭秉笑着说,“我这退了休,觉少就得找点事,这不,拄着拐杖都必须来帮你,这回那几本书可得给我留着啊,不能再被老夏拿走了。”

程砚知温和一笑:“姑父叫您喝茶,您拒了他两回,他倒记着仇不肯来了。”

“老夏真能冤枉人。”郭秉说笑,“前阵子我不是去澳洲了吗?总不能飞回来跟他喝口茶再飞走。”

程砚知应声笑着。

郭秉是程家的老熟人,九十年代老爷子尚未退休时没少受照拂,这些年逢年过节来往走动都没断过,先前程砚知在国外时,郭秉因为向着程正德更多些,但这两年有阑颐书院这地方,他自然而然跟程砚知走得更近。

寒暄几句京州的闲话,郭秉也自然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