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觉得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难怪木春能和赤红灵走到一块儿去,想法都是一等一的天真。
从一人身上汲取修为,和从一群人身上汲取修为,哪一个修炼得更快还分不出来吗?
要想到达到更高的修为阶层,无非就是要踩着其他人往上爬,与其双修之人不过是修炼的养料,难道说会有人对自己的食物动心?
真心相对、与一人相守?
她简直没听过比这更可笑的笑话。
不过一个外宗弟子,她也懒得解释合欢宗的曲曲绕绕,但见木春尚且还算合她心意,假作附和道:
“既然你这般说了,那我觉得倒也没错,是我太过孤陋寡闻,不晓得真心的伟大。”
她着重在“真心”二字咬重,意有所指。
木春觉得这话听上去分外奇怪,可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她将疑问揣在肚子里,闷声回了个“嗯”,转身回坐,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一旁偃旗息鼓的赤红灵。
他看起来备受打击得很,往日高高仰起的脑袋竟垂得犹如打蔫儿的柳条。
木春推了推赤红灵的胳膊,小声问道:“你还好吗?”
“不太好。”
“其实,我觉得…”
赤红灵满腔忧愁无处化解,恰巧木春撞上了这枪口,惹得他极度的烦躁。
“你一个外宗弟子,就别掺和我们合欢宗的事情了。”
言语中透露的不耐不难感知。
本欲落在他肩膀安慰的手僵于半空停滞,木春敛眸心里又怪自己多事,收回手,坐地离赤红灵远了许多。
赤红灵的话刚脱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知道木春是在关心自己,自己却以冷脸相待此举之糟糕,却又不好意思为自己说过的话道歉。
他竟拿不出半分似昨天替朱砂道歉的勇气,不敢直面自己的过错,侥幸地以为此事就像人生万千书页中的其中一页,只要轻轻翻过便会留页无痕。
可惜,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落地有痕。
早课下课后,木春并没有同赤红灵一起回院落。
她拿着罗盘四处闲逛,企图找到一丝朱雀神兽的神息,逛了一圈,罗盘的指针始终未动分毫。
哪怕逛得再累,她也没想着去问庆宜有关朱雀神兽的线索。
上次青龙神兽的经验教训就已经告诉她,庆宜睁眼编瞎话的技术非常之高超,她可不敢再信它了。
只是一个人闷头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合欢宗这么大,若是要每个角落都细细搜罗一遍,怕是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搜完。
木春正惆怅地蹲坐在地上一筹莫展时,却听身侧传来一道清远悠扬的声音。
“不知小友可认识云雀姑娘?”
罗盘正南方向的朱雀图案红光乍现,指针疯狂地摆动,最后直直落在声音的方向。
一袭白衣飘飘,乌发披肩、朱唇皓齿的清丽男子柱拐立于此处,其眼前覆着一层白纱,反倒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为其美丽增添了一丝神秘。
难道说他就是朱雀?
木春面露疑惑。
神兽竟能幻化成人形吗?
他似是觉得木春没有听见,又重复了一遍问道:“不知小友可认识云雀姑娘?”
木春适才回过神来,应道:“点头之交。”
“那你可知她住在何处?”
木春摇头,却又想起这男子似是有眼疾看不见,道:“并不知晓。”
男子得到回复后径直走开,木春竟萌生出了一种自己像是被利用完甩在一边的工具的感觉。
她快步上前拦住男子的去路,“等一下,既然我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你也要回答我所问的问题。”
男子的声音不似刚才那般清越,反而透着一股冷意,前后反差之大颇为明显,“有话快讲。”
“你可认识朱雀神兽?”
“神兽?”男子轻嗤一声,“话本子看多了,竟也信这世间有神灵,若是想求神拜佛不若去寺庙而非问我。”
木春:…都修仙世界了还有无神论者吗?那很唯物主义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趁早问完,我还有要事在身。”
木春木然道:“没有了。”
待那男子走后,庆宜忍不住道:“小春,这人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只是一介凡人。”
“当真?”木春狐疑道,她实在是有些被庆宜骗怕了,“那为何罗盘能感知到他身上有朱雀神息?”
“或许是他曾受朱雀神兽雨露恩赐也说不定,但他千真万确是一名凡人——我这次真的没骗你,我敢拿神侍身份做担保,你就不用在他身上多放心思了。”
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空欢喜一场。
因着有水无月的限制,她在没有找到朱雀的线索的时候也不敢贸然出宗行动,只能绕着合欢宗一圈又一圈地转。
期间她还碰上了不少之前相识的人,简单地攀谈了两句。
木春还是不愿意放弃仅找出来的线索,想顺着刚才碰到的白衣男子顺藤摸瓜,向人打听起来。
她状若无意地问道:
“你可知道有一白纱覆眼男子,我刚才瞧他不像合欢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