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练了几遍八极拳,架子已经稳了,发力也越来越顺。
清尘道长看他意犹未尽,指了指空地边上的木人桩。
“上桩试试。”
程龙走过去,站到木人桩前。
这东西他以前没碰过。八极拳的桩法和咏春那种不一样,更粗更硬,三根桩臂横出来,底下是实木墩子,看着就结实。
他吸了口气,抬手搭上去,试着按八极拳的路子往里打。
第一下,动作明显生硬。
手拍到桩臂上,力道是有了,但姿势别扭,象是骼膊和身子没拧到一处。
清尘道长没说话,站在旁边看。
程龙又打了两下,还是别扭。
他停下来,想了想,调整了一下站位,重新起手。
这次顺了一点。
再打。
一下,两下,三下。
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流畅。
掌击、肘顶、肩靠,桩臂被他打得啪啪作响,整个人跟桩子较上了劲,越打越来神。
清尘道长的眉头挑了起来。
这不对啊。
刚才上桩还生涩得很,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就跟练了几个月似的?
难道程龙是武学奇才?
“砰!”
一声闷响,不是掌击的声音,是木头裂开的声音。
程龙一记靠肘撞上去,木人桩的主桩臂直接断成两截,上半截带着一条桩臂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清尘道长眼睛都直了。
“哦不!”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捡起那半截木桩,心疼得脸都皱到一起了,“我好不容易买来的木人桩!花了好几百刀呢!”
程龙收了势,挠了挠头:“师父,抱歉啊,没收住力。”
清尘道长抱着那半截木桩,摸了又摸,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烂都烂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程龙,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小子,真是个练武的奇才。我教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象你这么猛的。八极拳刚打几遍就能把桩打烂,这天赋,没谁了。”
程龙刚想说点什么,清尘道长摆了摆手。
“行了,别说了。既然你这么能学,那我这把老骨头压箱底的东西,也都教给你吧。”
程龙一听就来劲了,眼睛都亮了:“师父,那什么时候能学?现在?”
清尘道长摆摆手,拍了拍肚子:“哎哎哎,吃完饭再说行不行?贫道这把老骨头练了大半天,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程龙一愣,笑了:“行,那我请师父去城里最好的馆子搓一顿。”
他掏出手机,叫上老贝尔和几个兄弟会的得力干将,订了唐人街最大那家中式酒楼的一个包厢。
龙凤楼,三层楼,门口挂着大红灯笼,里头装修得金碧辉煌,红木桌椅配着雕花屏风,墙上挂的是山水字画,看着就有档次。
清尘道长换了身干净的道袍,还给几个老朋友打了电话,让他们也过来聚一聚。
那几个老友都是唐人街上的老华人,有开药铺的,有教书的,还有俩也是练家子。
一听有人请客,全来了。
包厢很大,一张大圆桌坐了十几个人。
程龙做主位,清尘道长坐他旁边,老朋友们依次落座。菜是程龙点的,把菜单上最拿手的全安排上,葱烧海参、清蒸石斑、东坡肉、干煸四季豆、宫保鸡丁、烤鸭,还有一锅老火靓汤。
酒要的是茅台,一开瓶盖,酱香味就飘了满屋。
清尘道长端起酒杯,先敬了一圈老朋友:“诸位老友啊,今天贫道高兴,这一杯先干了。”
他一口闷,老朋友们也跟着喝。
喝了几轮,话匣子全打开了。
“清尘,你这徒弟好啊,出手大方,有孝心。”开药铺的老刘头拍着清尘道长的肩膀,竖起大拇指。
“可不是嘛,”教书的老张也接话,“现在年轻人谁还记得孝敬师父啊,你这徒弟没白收。”
清尘道长脸上笑开了花,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对程龙说:“徒儿,师父敬你一杯。你把庙盘活了,又请老哥几个吃饭,师父脸有光啊。”
程龙赶紧站起来,跟师傅碰了个杯:“师父您这话就见外了,应该的。”
老贝尔在旁边起哄,举起酒杯喊:“老大敬酒,我们都得跟上!”
一群兄弟会的兄弟也跟着喊,包厢里全是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桌上杯盘狼借,酒瓶子空了三四个。
清尘道长喝得满脸通红,走路都开始飘了,嘴里还念叨着:“好酒……好菜……好徒弟……”
几个老朋友也是东倒西歪,互相搀着往外走。
程龙让老贝尔安排车,把清尘道长和几个老友都送回去。
他自己站在酒楼门口,看着师傅的车子开远,琢磨了一下。
明天还得再登门一趟,师傅喝多了,今晚怕是啥也记不住。
等明天酒醒了,再好好拜师学艺。
程龙开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