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吹得乱七八糟。
“钦……钦哥!你骑慢点!路上有坑——”
“坑怎么了!跳过去就行!抓紧!”
二八大杠腾空了零点三秒,安宁的惨叫声惊飞了路边树上三只麻雀。
到张嫂家的时候,安宁的脸白得像一张宣纸。
张嫂看到丁子钦身后缩着的安宁,乐了:“哟,换人了?这个小的比你还白净嘛。”
“嫂子,这是我表弟。”丁子钦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小安,过来,今天你负责验货。”
安宁怯生生地站到张嫂面前。
张嫂把今早挖的笋从背篓里倒出来,堆了一地。大大小小二十多个。
安宁看着那堆笋,有点手足无措。
“怎么验?”他小声问丁子钦。
“洛子岳哥教的标准——”丁子钦掰着手指头数,“第一,看外壳有没有虫眼。第二,捏硬不硬实,软塌塌的不要。第三,闻一闻有没有怪味。第四,个头太小的,不到半斤的退回去。你来。”
安宁蹲下去,拿起第一个笋。
他的手指很细,握着那个裹满泥巴的冬笋显得有些滑稽。但他很认真——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捏了捏,又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这个……好像有个小洞。”他指着笋壳上一个米粒大小的黑点。
丁子钦凑过来看了一眼:“虫眼。退。”
安宁把那个笋放到一边,拿起下一个。
他的速度很慢,每一个都要反复检查。张嫂在旁边等着,也不催,就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小娃娿做事好仔细哦。”张嫂夸了一句。
安宁耳朵红了,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验完全部二十三个笋,退了两个——一个有虫眼,一个不到半斤。合格二十一个,上秤,十七斤六两。
安宁把数字记在一张纸上。字迹工整,数字端端正正。
丁子钦看了一眼那张纸,挑了挑眉。
这小子记账倒是一把好手。干净。清楚。一目了然。
“不错嘛小安。”丁子钦拍了拍他的脑袋,“走,下一家。”
安宁把纸叠好塞进口袋,跟着丁子钦重新爬上二八大杠。
这次他抓丁子钦衣服的手没那么死了——只是轻轻搭着。
风吹过竹林,竹叶哗啦啦地响。
他微微抬起头,看了看两侧飞速退后的竹海。
绿得没有尽头。
嘴角不知不觉弯了弯。
临近中午,九个人陆续回到竹楼。
院子里摆满了战果。
林默和段杨从深林带回来十八斤精品大笋——段杨一个人贡献了其中七斤,比丁子钦第一天的效率还高。
洛子岳带着季辰和周牧锯了二十二个竹筒,超额完成。季辰的废品率从昨天的百分之六十降到了百分之二十,进步神速。
周牧更狠——他找到了一种用膝盖固定毛竹的姿势,解放双手全力拉锯,效率直接翻倍。
丁子钦和安宁跑了四户人家,收回来六十五斤合格冬笋。
安宁的账记得一笔不差,连每户的品相合格率都标注了百分比。
程小北和陈威在灶房里备好了十五个竹筒饭。陈威烧火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程小北在调配上还加了个小创新——在糯米里拌了少许切碎的野葱,蒸出来多了一层清香。
林默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堆了一地的笋和一排排整齐的竹筒,然后看了看面前九张或疲惫或兴奋的脸。
“今天效率不错。”他说。
就四个字。
但丁子钦注意到,林默看向那五个小伙子的目光,跟昨天不太一样了。
昨天是审视。
今天是……还不到认可,但已经有了一丝“这批材料可以用”的意思。
午饭的时候,九个人挤在堂屋里吃竹筒饭配冬笋蛋花汤。
程小北的野葱竹筒饭大获好评。
“卧槽!这个野葱加得妙!”丁子钦一口气吃了两竹筒,“小北你确定你不转行当厨师?你这手艺去考蓝带绰绰有余。”
程小北被夸得酒窝都深了三分:“过奖过奖,就是随便加的……”
“你的比大部分人的都强。”林默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
程小北愣了一瞬,然后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眼眶有一点点红。
他没让别人看到。
陈威看到了,但没揭穿。
他只是默默地给程小北的碗里添了一勺蛋花汤。
午后,难得的空闲。
林默宣布下午放半天假——该供的货上午已经送完了,张嫂家的笋入了库,翠竹人家和竹海食府的单也配齐了。
“休息。干什么都行。”林默靠在院墙上,闭上眼晒太阳。
九个人散落在竹楼的各个角落。
陈威回灶房去鼓捣他的dv,说要剪一段今天早上五禽戏的素材。
洛子岳回到他那个固定的角落位置,翻开德文小说。
丁子钦搬了把竹椅到院门口,翘着二郎腿,晒太阳晒到打盹。
五行的五个人原本也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