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屿站在观测舱前,看着纪星刚刚消失的位置。
“期待下一次见面。”
这句话他听过不止一次。
每一次从纪星嘴里说出来,都意味着一件事的开始,或者一件事的结束。
至于纪星存在的时间线到底是哪一年,或许只有下次见面才会知道。
——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笃定,这绝不是最后一次见到纪星。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眼下另一个自己已经消失了,从这一刻起,他不再需要担心什么量子效应规则。
终于可以象个正常人一样,在这条时间在线走下去。
该去见见那帮人了。
他转身走出实验室,沿着走廊来到那间会议室门前。
门缝里透出灯光,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忠馀楠的声音,张弛的笑声,还有柏林不急不慢的语调。
肖屿停顿了一下,伸手摘下口罩,塞进口袋。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推开门的一刻,忠馀楠最先抬头,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肖教授?我们刚才还聊到你,正准备去找你,你怎么出去这么久?”
“抱歉,有点事眈误了。”肖屿笑了笑,语气自然得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环顾在座。
王蔓正看着他,目光平静,象在看一个迟到的同事。
纪星坐在长桌中段的位置,白色实验服,金丝眼镜。
形象、外貌,和刚才在实验室里消失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但只有肖屿知道,两人此刻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这个时间点上的他,叫伏尔甘——
一个还没有经历未来那些事的、年轻的、相信阿卡西能改变世界的学者。
伏尔甘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资料。
肖屿收回视线,看向长桌另一端。
柏林坐在主位上,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然后,柏林站起身,伸出手:“欢迎回来。”
三个字落进空气里,不轻不重。
在座的人听来只是一句普通的客套,但肖屿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握住那只手:“谢谢。”
陈兆海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肖屿和柏林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一撇:
“怎么整得跟好久没见面似的,加起来也没多长时间嘛。”
他不耐烦地抬起下巴,朝桌上的文档努了努:“赶紧投票吧——阿卡西项目,到底交给谁?”
“那就继续刚才的话题。”柏林重新走回台上,环顾在座,“关于阿卡西项目的后续研发,我提议由伏尔甘教授全权负责。”
他看向伏尔甘。
“他是张教授的学生,学术背景和研发经验都足够胜任。”
陈兆海把核桃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我反对。”他第一个站出来,“一个半路回来的人,就直接负责阿卡西项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钉在柏林脸上。
“柏林先生,我这话不是针对,但阿卡西不是普通的科研项目,总归得慎重决定吧?”
王蔓抬起头,看了陈兆海一眼,又看了看伏尔甘。
“我没意见。”她的声音很平,“理由刚才说过了,谁接手都行,只要能完成老师的遗愿。”
陈兆海张了张嘴,被王蔓这句话噎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忠馀楠:“你呢?你也同意?”
忠馀楠握着笔,尤豫了一下:“纪教授的能力确实很强……”
陈兆海冷哼了一声,靠回椅背,核桃又转了起来。
与此同时,共享屏幕上,六个匿名头像框亮了。
肖屿特别扫了一眼——没有托特,也没有seven。他心里微微一动,眉头皱起。
投票结果跳了出来:四票反对,一票同意。
加之现场:陈兆海投了反对,王蔓、忠馀楠、张弛都投了同意。
四票对四票,平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肖屿身上。
陈兆海看着局面,嘴角咧到了耳根:“柏林先生,这可不是我的问题,是大家的意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已经赢了。
柏林没有接话,侧过头看向肖屿:“肖教授,就差你了。”
陈兆海看了肖屿一眼,语气里带着笃定:“肖教授刚才出门前可表过态了——他反对。您就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投吧,让柏林先生彻底死心。”
肖屿沉默了一秒,心中思索。
如果没有伏尔甘,阿卡西可能会更快地落入陈兆海手里,虽然伏尔甘在未来会成为那个引导他的“纪星”。
但此刻,他需要他留在这里。
——不是为了阿卡西,是为了让时间线不被彻底打乱。
“我同意。”肖屿最终开口,声音坚定,“阿卡西由伏尔甘负责。”
陈兆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盯着肖屿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肖屿,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