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梁晨的公寓里挤了五个人。

显示器在桌上一字排开，键盘边的巧克力包装纸堆成小山。

肖屿站在桌边，手里攥着柏林给他的那份计划书，翻了几页，搁在桌上。

“苏晴给的身份文档和营业执照，确实帮了大忙。”柏林站在窗边，语气平淡，“接下来就按之前定的计划走。”

肖屿没说话，但心里清楚——想快在比尔区积累财富，必须有一家正经公司做壳。

柏林信用拉黑，资产清零；社会王他们还是黑户，连银行账户都开不了。

要不是苏晴递来那套身份文档，柏林的计划就算再完美，第一步就卡死了。

社会王靠在沙发里，双手枕在脑后，忽然开口：“放心吧，港口那几块地，我和夯子已经找人在谈了。不过——”

他顿了顿，把腿换了个方向搁。

“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比特币那玩意儿真能挣钱？”

梁晨从屏幕后面探出头，把键盘往旁边推了推，亮出屏幕。

“这几家科技公司，我做了基础背调，盈利虽然一般，但技术团队扎实，有几项专利还有挺大空间，现在公司的法人都在拉投资，我们这时候进去是最佳时机。”

他停了一下，点开另一份文档。

“另外，我顺手搜了一下最近新上市的公司，发现一家有意思的——叫‘深海科技’，注册地在沉城，规模不大，但主营业务方向是‘记忆存储’，我觉得很有潜力。”

“我们要不要投一下？”梁晨抬起头，看向肖屿：“我个人建议是五百万欧元，再高的话风险和收益就不成正比了。”

话音落下，柏林皱着眉看向肖屿：“张怀民的公司？”

肖屿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脑子里在走两条路。

第一条：投资，万一离开这个记忆世界之后一切清零，那这笔钱就象丢进河里一样，连个响都没有。

第二条：不投，但如果这笔投资能跟着他回到2015年，甚至2026年——这等于在张怀民入场之前，提前拿到了‘阿卡西’的入场券。

他垂下眼，权衡了片刻。

五百万欧在比尔区的财富榜上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但足够在一家刚上市的小公司里拿下一个说得上话的股份比例。

肖屿决定赌一把：“投。五百万。”

梁晨没多问，把金额记下来：“那我明天开始走流程。”

“恩，”肖屿满意点头，“先动起来再说。”

夯子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攥着一瓶可乐，喝了一口，打了个嗝，又喝了一口。

“大哥，咱们以后真能开公司吗？”

社会王盘腿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开公司？你？”

他上下打量了夯子一眼。

“你去了能干嘛？站门口当门神？”

“我、我能搬货。”夯子认真地说，“还能开车。”

社会王笑了一声，没接话。

夯子又问：“那、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跑仓库了？”

社会王沉默了两秒，侧过头，看了一眼肖屿和柏林。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没想过“以后”，他这辈子的目标就是让两个弟弟过上稳定的生活。

——以前不敢想，现在不太确定能不能想。

肖屿靠在窗边，接过话：

“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是一个什么地方？”

社会王愣了一下，柏林下意识把目光移过来。

梁晨从计算机前转过来，椅子吱呀转了个圈，随口接道：“以后？肯定是互联网和人工智能的时代。”

肖屿听着，下意识点了点头。

现在是2013年，在他原本的2026年时间线里，国家确实在大规模推进ai、大数据、云计算。

但只有他知道，12年后的未来，技术并没有让人人平等，反而把人类划分成了两个阶级——“有用”和“无用”。

那些被算法判定为“不必存在”的人，连记忆都被清空了。

他走了一下神，但没有把这段话说出口。

社会王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半开玩笑地说：“这些国家大事轮不到我们这种老百姓操心，我更喜欢以后挣很多钱，像苏总那样，成为首富。”

梁晨伸手掰了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说：“我更想成为白帽。米特尼克那种，但不是为了眩耀技术，是替国家做事。”

柏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肖屿，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搭在臂弯里。

“无论成为首富也好，还是做黑客也好，”柏林开口，语气不高，象是一边想一边说，“但得先活到那一天，先活下来，再活成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把外套换到另一只手上，看向肖屿。

“时候不早了，赫尔曼教授还在家等我们。”

走出房门，两人边走边聊。

“在想什么？”柏林问。

“没什么。”

“再想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