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1 / 2)

云雀神色如常,“说完了吗?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吗?”

长期以来她一直深陷名为沈长衣的囚笼里束缚自己,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却始终恐惧承担责任一直逃避。

如今被沈长衣这么一骂心里反而好受了不少。

“……”

沈长衣心里又气又委屈。

云雀这是什么反应?

她不应该大声辩驳跟他抵死不休吗?

为什么平淡得犹如一潭死水,反而衬得他像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他扼住云雀的咽喉,看她如芙蓉花般秾艳多姿的面容渐渐蒙上了一层痛苦的阴翳,心里去没有半分能手刃仇人的舒朗。

难道她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求自己饶她一命吗?

木春瞧沈长衣的动作越发的用力,内心焦急不已,将自己平生所学的那点子术法一一砸向了他。

可谁知沈长衣身上围绕着一圈金红色的光罩,竟将那些攻击全都挡了下来。

木春挣扎地想要从赤红灵的怀中逃脱,却被腰间坚实有力的手臂死死箍住,她气得不行,冲着赤红灵大声呵斥道:

“快放开我!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云雀被他掐死吗?”

“他没有想掐死云雀的意思。”

“什么?”

赤红灵又重复了一遍,“你瞧他手指骨节虽用力,但却只是指腹贴上,他并没有真的想要掐死云雀。”

“而且,你刚才用的术法统统无效,难道你想赤手空拳地跟他打斗一番不成?”

木春慢慢冷静了下来,经赤红灵这一番提醒,她才惊觉云雀的表情虽痛苦,但始终没有窒息的青紫。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

赤红灵遥望天际的霞光漫漫,估摸着时间,想来他搬来的救兵也快到了。

不多时,毛发蓬松、身形巨大的赤狐灵兽闯了进来,它的身上倚靠着一位衣衫松垮的妖冶男子。

他怠倦地抻了个懒腰,挥开手中的折扇,以扇遮面。

“你们这群小屁孩真是让我不省心,前几日的麻烦刚处理完,今儿个又给我惹事。”

他抬眼轻笑,声调婉转秾艳,尾音如同羽毛扫过,惹得心间一阵泛痒。

赤红灵难得地低头弯腰,俯首作揖,“宗主。”

“起来吧。”

陈昭宜目不斜视地走向了云雀二人,扣住沈长衣扼颈的那只手,狠狠向外一甩,骤时尘土四溅,只听一声闷响,沈长衣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蹲下捡起地上那个破败的狐狸手偶,拍了拍上面的浮灰,塞进了云雀的怀里,瞧她止不住地哭泣,皱眉道:

“没出息,哭什么哭,这小子三分力都没使出来,你有甚可哭的。”

他转头对着沈长衣道:“你一个剑尘宗的前弟子,不去纠缠你原宗门,日日来我们合欢宗做甚?”

“前几日在这儿醉倒被人拎回去,居然又寻来了,你怕不是路边的野狗,就盯着我们合欢宗的骨头啃。”

沈长衣唇瓣微启,啐出一口鲜血,“剑尘宗又不欠我什么…”

陈昭宜气笑,“合欢宗又有谁欠你?”

云雀扯了扯陈昭宜华美的衣袍,颤抖地出声,“师尊,是我…”

“……”

陈昭宜手中折扇抵着额头,半垂着眼睫,掩去眼底的烦躁。

他真该带着云雀去药王谷看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怎的就偏她这么实诚一口认下了罪责。

“既如此,你想让她如何偿还?要我废她一身修为和你一样成为废人?还是你想要她用命偿还?”

沈长衣惘然若失。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之前恨云雀,那股恨意深入骨髓,连同着天罚的余伤夜以继日地折磨着他,只要一闭眼,就是云雀那张巧言令色的红唇。

他本以为自己是想杀死云雀,可是真动手了,却又舍不得。

那他是想让云雀成为和他一样的废人吗?

或许也不是…

陈昭宜见沈长衣久久未出声,颇有些不耐烦。

“就算你选了其中任何一个,我也不会如你所愿,你若是想要什么补偿,尽管提,只要合欢宗能赔得起的,我都会偿还给你。”

沈长衣恍若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思绪一下子开阔了起来。

他指着悽悽落泪的云雀,言辞笃定。

“我要她。”

陈昭宜:?

云雀:?

木春:?

赤红灵:?

这是什么剧情走向?

陈昭宜不假思索道:“她不行。”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长衣默然起身,笑吟吟道:“既然今日宗主不愿意,那么我就明日再来拜访,明日不愿还有后日…我会来到宗主愿意为止。”

说罢,他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开,徒留下震惊不已的四人呆在原地。

陈昭宜面无表情,“先别管他这个疯子,你们先跟我回慎思堂一趟。”

“是。”

见云雀和赤红灵都乖乖应道,木春也跟着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