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在后面差点呛到:“什么?你们刚卖完又要卖?”
林默没理他,直接推开小卖部的珠帘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大叔,正在看手机上的短视频。
“老板,你这收冬笋不?”
大叔抬头,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外面那帮挖笋的?”
“对。我这还有几个品相好的笋,刚才没卖。你收的话,我可以便宜点。”
大叔来了兴趣:“有多少?”
林默转身出去,从自己的背篓最底层掏出两个他特意留着没交给收购点的冬笋——那是他今天挖到的品相最好的两个,个头大,外壳完整,没有一点破损。
他之所以留着,就是因为他在下山路上就盘算好了:节目组的收购价压得太低,但村里小卖部或者农家自己要吃的话,价格可以谈得高一点。
“这两个,三块钱,你要不要?”
大叔接过去捏了捏,又闻了闻,满意地点头:“可以。三块就三块。”
三张一块钱的纸币到手。
林默揣着钱走出小卖部,在门口站定,回头冲柜台里喊了一句:“老板,两把挂面四个鸡蛋,一共十六块,我从这三块钱和手上的钱一起付了。”
大叔麻利地把东西装好递出来。
林默一手提着装了挂面和鸡蛋的塑料袋,一手提着装了调料的另一个袋子,走到三个人面前。
“走。回去做饭。”
丁子钦看着林默手里的东西,又回头看了看收购点桌上那台电子秤,脑子里艰难地运算了三秒钟,终于反应过来:“等等……默哥你刚才挖笋的时候就偷偷藏了两个好的没卖?”
“不叫偷偷藏。”林默往山上走,头也没回,“叫库存管理。”
陈威在后面一拍大腿,发出一声饱含敬意的怒吼:“林默!你是个商人!你骨子里就是个商人!”
摄影小哥扛着机器一路跟拍,镜头里是四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扛着锄头、提着塑料袋,踩着湿滑的石板路往半山腰的竹楼走。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竹林染成深黛色,远处的山脊线只剩一道模糊的剪影。
竹楼亮起了灯——是丁子钦出发前顺手拧开的堂屋灯泡,昏黄的光从木格窗里漏出来,在院子里画出几道暖色的格子。
进了院子,四人自动分工,默契得不需要多说一个字。
陈威直奔后院厨房,蹲在土灶前开始生火。
他这回有了下午的经验,先把干柴劈成细条,用火柴点着最细的引火柴,等小火苗蹿起来再往上架粗柴。火很快旺了起来,灶膛里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光把整个偏房都照亮了。
铁锅是他下午刷过的,虽然还是有点粗糙,但至少干净了。
他把锅架上灶,倒了半锅水,开始烧。
洛子岳负责处理食材。
他把鸡蛋放在灶台边,然后拿起那块老姜,用菜刀背把姜皮拍掉,切成薄片。干辣椒掰成两段,抖掉籽。花椒放在一个小碗里备用。
他切东西的动作极其精确,每一刀的间距几乎一样,像是在用手术刀做微创手术。
丁子钦被分配去井边打水。
院子里那口长满青苔的水缸早就干了,但竹楼后面有一口山泉井。他费了老大劲提上来两桶水,倒进水缸里。冰冷的山泉水溅在他手上,冻得他嘶嘶抽气。
“大冬天打井水,老子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林默做的是最关键的工序——煮面和调味。
等锅里的水滚了,他先把菜籽油倒了一小勺进去,让油花在沸水里化开。然后下挂面,用筷子轻轻搅散,防止粘连。
面煮到七分熟的时候,他把面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虽然是山泉井的冰水,但这一步能让面条口感更劲道。
然后他起了另一口灶。
小锅里倒油,等油微微冒烟,丢进姜片和干辣椒段,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弥漫了整个厨房。
“好香!”丁子钦的脑袋从门外探进来,鼻子使劲嗅,“默哥你确定你是演员不是厨子?”
“出去,别挡光。”林默头也没抬。
他把花椒也丢进去,小火煸了几秒,然后加水、加盐,调成一锅简单的汤底。汤滚之后,打入四个鸡蛋——不搅散,整个打进去,做成荷包蛋。
蛋白在沸水里迅速凝固,裹住里面还是溏心的蛋黄,一个个白白嫩嫩地浮在汤面上。
最后把面条倒进去,拌匀。
齐活。
一大锅辣油姜香荷包蛋煮挂面,热气蒸腾,香味能飘出半个山谷。
丁子钦第一个冲到灶台前,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差点把口水滴进去。
“我宣布,从今天起,默哥在我心中的地位超越所有人,包括我妈。”
“你妈听到这话会把你打回娘胎。”陈威从灶膛后面钻出来,脸上全是烟灰,但两只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四个人端着碗,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边。
桌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荡,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