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的中午，阳光被高楼切割成一块块明亮的几何图形，晃在街沿的香樟树上。

丁子钦推荐的这家湖北菜馆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脸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

包厢里，一口巨大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都别动！”丁子钦拿着大汤勺，像个护食的门神一样挡在砂锅前，“这第一碗汤，必须我来盛。藕汤的灵魂在于粉藕和排骨的完美融合，每一碗的比例都有讲究！”

陈威翻了个白眼，手里夹着一颗珍珠圆子：“你赶紧的，口水都快滴进去了。再不盛我直接拿盆舀了。”

洛子岳坐得笔直，面前的白瓷碗空着，冷冷地吐出一个字：“饿。”

林默靠在椅背上，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瓷茶杯，看着丁子钦在那儿忙活。

“来来来，默哥，你的。”丁子钦小心翼翼地端过一碗汤，里面躺着两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和几块紫红色的粉藕，“尝尝，我跟你说，这味道绝对正宗，我刚才在后厨看过了，老板用的可是正经洪湖藕。”

林默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淡金色的汤送进嘴里。

肉香浓郁，藕的清甜恰到好处地化解了油腻，温润的口感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很熨帖。

“不错。”林默点头。

“是吧！”丁子钦得意地坐下，给自己也盛了一大碗，“我就说我找馆子的眼光绝对一流。以后咱们天娱f4的聚餐点，我包了！”

四个人正吃得热火朝天，林默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不是老年机，是平时用的智能机。来电显示：华叔。

林默放下筷子，接通电话：“华叔。”

“默儿，吃饭没？”华叔的声音有些无奈，背景音里隐隐有些嘈杂。

“正在吃。子钦找的藕汤。”

“那可能得打断你一下了。”华叔叹了口气，“昨天来找你的那两位……李先生和周先生，又来了。而且这次看着比昨天急，满头大汗的。我说你在吃饭，他们非要问地址，说过去找你。我拦不住。”

林默眉头微挑。

盘古系统昨晚刚释放了死环，按理说应该平稳运行至少三天，怎么今天又急了？

“让他们来吧。在……长乐路这家楚乡情。包厢号203。”

“行，我发给他们。你悠着点，别是什么麻烦事。”

“知道。”

挂了电话，林默继续低头啃排骨。

“怎么了？华叔又派活儿了？”陈威吐出一块骨头，随口问道。

“没。昨天找我修电脑的人。”林默抽了张纸巾擦嘴。

“靠，修电脑的还找上门了？”丁子钦瞪大眼睛，“这客户粘性够高的啊。默哥，你这技术是不是好到能去中关村开店了？”

洛子岳瞥了丁子钦一眼：“吃你的藕。”

不到十五分钟，包厢门被敲响了。

这速度，估计是一路闯红灯过来的。

门被推开一条缝，老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探了进来。他看到了满桌子的菜和正在大快朵颐的四个人，眼神明显局促了一下。

“林……先生。打扰了。”老李压低声音，语气恭敬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老周站在他身后，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加密终端，手背上青筋直冒。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一静。

丁子钦嘴里还叼着半块藕，愣愣地看着门口这两个穿夹克、站得笔挺、浑身透着一股“我不好惹”气息的男人。

陈威的导演雷达瞬间启动，这俩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it客户。

林默放下筷子，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吃了吗？加两双筷子？”

“不不不，不吃了！”老李连连摆手，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林先生，我们……我们在外面等您。您先吃，千万别急。”

“出什么事了？”林默没动，语气平静。

老李看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欲言又止。

“直说。”林默倒了杯茶。

老李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近两步，压着嗓子快速说道：“物理架构冲突。第四层逻辑还没展开，底层的一个硬件主频突然跟不上算法的自适应频率，发生了严重的逻辑熔断。远程修不了，必须现场手动切断物理链路重写引导扇区。钱老……钱老说，再拖半小时，二号服务器群就得报废了。”

林默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硬件跟不上？

他设计盘古的时候，已经极力压低了硬件门槛，但看来国内目前的顶尖超算在面对强ai的算力虹吸时，还是显得有些吃力。

这就不是敲几行代码能解决的事了，得去现场做物理层面的算力分流。

“行。”林默一口喝干杯里的茶，站起身，“走吧。”

“默哥，你这饭还没吃完呢！”丁子钦急了，“什么服务器这么金贵，非得现在修啊？”

“大客户。给的钱多。”林默随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拍了拍丁子钦的肩膀，“你们慢慢吃，这顿挂我账上。”

“不是钱的事儿啊，回头汤冷了就不好喝了。”丁子钦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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